“行，我先仔細看看，有情況聯系您。”
“好，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
黃少華留了張名片。上面只印了個名字和一個手機號，連公司地址都沒有。
“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送走黃少華，我關上工坊的門。
小周——我帶了三年的徒弟——從里間探出頭。
“師傅，那幾個人什么來頭？不像搞拍賣的。”
我沒答她。
拿起紫光燈，對準第一件瓷瓶的釉面，按下開關。
燈光掃過去的一瞬間，我的手停住了。
不對。
這個熒光反應，根本不對。
現代仿品的釉面在紫光燈下會有明顯的熒光反應——化學增白劑和現代氧化物在紫外線照射下必然發熒光。
這件瓷瓶的釉面沒有熒光。
一絲一毫都沒有。
紫光燈照上去，釉面呈淡淡的紫紅色。
這種反應只有天然礦物配方的古代釉料才會出現。
我關掉燈，又湊近了些。
“小周，五十倍臺式放大鏡。”
她遞過來。
我調好焦距，把鏡頭貼近瓶身釉面。
普通仿品的釉層氣泡大小均勻、分布密集。那是因為電窯升溫快、恒溫穩定，氣泡來不及分化就被鎖在釉層里了。
這件瓷瓶釉層里的氣泡，稀到幾乎看不見。
一顆，兩顆。
隔很遠才有下一顆。
大小不一，位置毫無規律。
寥若晨星。
這四個字是宋代汝窯瓷器最典型的氣泡特征。全世界的仿制者想了一千年，到今天也沒能完美復制這種氣泡分布。
我直起腰，盯著這只灰撲撲的瓷瓶看了足有一分鐘。
“師傅？”
小周在旁邊叫了我一聲。
“你來看。”
我讓開位置。
小周趴到放大鏡前，看了一眼，又調了焦距看了一眼，抬起頭的時候臉變了。
“這氣泡分布——”
“嗯。”
“不是現代窯。”
“不是。”
“那——”
“先別下結論。”
我要了一小碗蒸餾水，用棉簽蘸了水，極輕地擦拭瓶底的一小塊區域。
灰垢慢慢洇開。
底足一點點露了出來。
灰白色胎體，質地細密，帶一種獨特的香灰色調子。
我用指腹摸了摸。致密。堅硬。敲上去聲音清亮。
小周蹲下來看了一眼瓶底，聲音壓下去了。
“師傅，這個胎色……”
“你覺得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