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只過了十幾秒。
但我的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
位置和照片里那滴血落下的地方一模一樣。
我看著那道傷痕，心砰砰跳了半天。我試圖用理性說服自己：可能是顯影液腐蝕，或者剛才撞到相紙時割傷的。但傷口的形狀不是劃痕，是指甲掐出來的——就像有人在我手背上硬生生挖了一道。
我沖掉手背上的血，貼上創可貼，轉身想繼續看那張照片。
相紙還在顯影盤里，但上面的畫面變了。
血字消失了。手機屏幕上空空如也，照片里的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就像一張普通的廢片。
我把它夾起來對著紅燈端詳，試圖找到剛才畫面的殘留痕跡。沒有。血字、眼淚、那個蹲在角落里的我，全都不見了。就像剛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
但手背上的傷口還在。
我在暗房站了很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是個攝影師，白天拍夜景，晚上沖底片，每天和光線、化學藥劑打交道。我見過無數因為顯影異常造成的詭異畫面——漏光、重影、化學污染——這些都是可以解釋的。
可那張照片里的我，確實說了話。
我打開暗房的門，想把照片帶去客廳仔細研究。一腳踏進客廳的瞬間，我就看見了。
茶幾上多了一摞照片。
整整齊齊碼放著，全是同一個場景——暗房內景，就是我現在站的這個位置。最上面那張的時間戳是19:20，然后19:21，19:22……每一張間隔一分鐘，一共八張。
我拿起第八張。
照片里，暗房的門開了一條縫，縫里伸出一只手。
那手不是我的。手指比我的細，指甲涂著淡藍色甲油，指節修長——是一只手。
女人的手。
客廳的燈突然閃了一下。我猛地回頭看向暗房的方向，門縫里黑洞洞的，什么也沒有。
我翻到第八張照片的背面，背面用圓珠筆寫著三個字：“別回頭。”
我的脖子僵住了。我不敢轉身，不敢看身后有沒有站著什么，只能死死盯著沙發扶手，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客廳里回蕩。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來自無號碼。只有一句話：“照片里的你，已經看到第七分鐘的了。現在你手上有幾張？”
我數了數茶幾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