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才合作了六個月。我給他的第一批貨是出廠底價再下浮百分之十五，這個折扣力度夠他養活整個團隊。
群里的消息已經刷起來了。
"就是嘛，做供應鏈的，不能光算利潤不講人情。"
"我老婆前兩天還問我，你看人家做水產分銷的老劉，供貨商給送了一整箱五糧液。你呢？你那供貨商給你送了啥？我說啥也沒有。她那個表情，別提了。"
"老張說得對，我做了二十多年分銷，蘇總這邊是頭一個過年一點表示都沒有的。"
"不是讓您花多少錢，蘇總，哪怕一人送個年貨禮盒呢？心意嘛，對不對？"
十一個人，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來。
群里四十三個分銷商，快三分之一都開了口。
剩下的那些，一個也沒幫我說話。
我一條一條地往上翻。
李遠山。
三年前***做心臟搭橋手術，差二十萬，到處借不到。我從私人賬戶直接轉了過去，到今天一分都沒讓他還。
他剛才那句"確實，張哥說得在理"，打出來估計只用了三秒。
王大海。
他起步那年連押金都交不起，我頂著財務部的反對免了他第一年的全部押金和保證金，又給了五十萬無息借款。到現在賬上還掛著十五萬。
他那條語音說得底氣十足。
陳志剛。
去年行業價格戰打得頭破血流，所有上游供貨商都在漲價。我是唯一一個給他保住了原價的。他那個季度的利潤，六成是我幫他扛出來的。
這些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他們顯然都忘了。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何敏端著咖啡推門進來，看到我的臉，腳步頓了一下。
"蘇總？"
"把手機放在桌上。"
"哦，好。"她把咖啡輕輕擱下，"要不要——"
"先出去。"
門關上。
手機屏幕又亮了。
我沒打算看。
但余光掃過一行字，是***又發了一條。
"我說句不好聽的，蘇總一年在咱們身上賺那么多，咱們幫她打拼了一年，過年連尊金財神爺都舍不得送。這叫什么？這就叫店大欺客。"
我盯著這幾行字，很久沒出聲。
八年前***來找我的時候，身上總共三萬塊錢。
是我拉他進這個行業的。
他的第一批貨是我賒給他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