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林小姐的航班下午三點到，您要親自去接嗎？”
傅謹言簽字的手頓了頓，墨跡在文件上暈開一小團。他抬眼看陳助理，聲音聽不出情緒：“哪個林小姐？”
“林薇薇小姐。”陳助理小心翼翼地補充，“您上個月吩咐的，林小姐今天回國，讓安排好接機。”
林薇薇。傅謹言心里默念這個名字，像在咀嚼一顆過期的糖，甜膩過后是滿嘴苦澀。
“知道了。”他放下鋼筆，揉揉眉心，“安排司機去接，住西郊那套別墅。再給她卡里打兩百萬，讓她安頓好。”
“那您……不去看看？”
“晚上有個跨國會議，推不了。”傅謹言重新拿起鋼筆，筆尖在文件上劃過，留下利落的簽名，“告訴她，我忙完這陣去看她。”
陳助理應聲退下。辦公室重歸寂靜，只有中央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傅謹言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二十八樓的高度足以俯瞰半個城市，可視線所及皆是鋼筋水泥的叢林，找不到一絲溫情。
手機在這時震動，屏幕上跳出“晚晚”兩個字。傅謹言的心臟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掐了一下，不疼，但足夠讓他呼吸一滯。
他接起電話，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晚晚？”
“傅謹言，我懷孕了。”
蘇晚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鎮定，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可傅謹言太了解她，聽得出那笑意底下的顫抖。
“你說什么？”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緊。
“我懷孕了，八周。”蘇晚頓了頓，“昨天剛拿到的檢查報告，本來想晚上給你個驚喜，但想想還是現在說吧。傅謹言，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
傅謹言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他張了張嘴，想說“打掉”，想說“現在不是時候”，想說“林薇薇回來了”，可話到嘴邊，全變成了沉默。
“傅謹言？”蘇晚在電話那頭喚他，聲音里終于有了一絲不安，“你……不高興嗎？”
“沒有。”傅謹言強迫自己開口，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打磨，“我很高興。晚上回家再說，好嗎？我現在有點忙。”
“好。”蘇晚應得輕快，可那輕快里帶著小心翼翼，“那你忙，我晚上燉你愛喝的湯。早點回來，我和寶寶等你。”
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