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

咱們鬼過的最大的日子。

別的鬼都在鬼市里擠別的鬼都在鬼市里擠，花錢花得熱火朝天，添家具的添家具，買衣裳的買衣裳。

我兜里揣著攢了二十年的十二萬冥幣，連個桂花糕都不敢碰一口。

通貨膨脹，鬼界也不能幸免。

一個青團十五萬，一碗陽間燒來的酒水八萬起步。

而我手里這點錢，是打算拿來買"回陽符"的。

老趙從對面飄過來，懷里抱著一大包蟹粉酥，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若螢啊，你兒子今年又來了，哭得那叫一個慘。"

他嚼了兩口，拍拍肚子。

"八斤桂花糕，整整八斤，還有六瓶好酒，兩條煙，你說你兒子對我多好。"

我盯著他嘴角的酥皮渣，沒說話。

老趙又嘆氣："我都替你著急，你說你一個當**，死了二十年沒吃過兒子一口供品，這擱誰誰受得了。"

"他不是故意的。"

"你每年都這么說。"

老趙晃了晃手里的紙錢，那厚度少說有三十萬。

全是我兒子燒給他的。

"行了行了，"我擺擺手，"別饞我了，我還有正事。"

我攥著十二萬冥幣去找黑無常。

他正跟白無常蹲在鬼門關打牌，見我來了，牌也不打了，兩人對視一眼。

"沈若螢？"

黑無常把牌往桌上一拍。

"你有錢入夢了？"

"不入夢。"

我把冥幣往桌上一摞。

"我要買回陽符。"

黑無常笑了。

白無常也笑了。

連旁邊記賬的小鬼都抬頭看我。

"回陽符，"黑無常豎起一根手指，"最低檔的，臨時回陽一個時辰，你猜多少錢？"

我不說話。

"五十萬。"

我把十二萬往前推了推。

"賒賬行不行。"

黑無常看了白無常一眼。

白無常清了清嗓子："沈若螢，你在地府二十年，年年評優，從未鬧事，按說我們也想幫你。可規矩就是規矩，**爺的賬賒不了。"

我站在那里，手還按在冥幣上沒松開。

黑無常忽然壓低聲音。

"不過今天倒是有個便宜路子。"

我抬頭。

"今兒清明，陰天，沒日頭，**爺開恩，允許有地保官銜的鬼魂免費上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