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嘆了口氣，把手里的保溫飯盒擱在走廊長椅上，大步邁過去，擋在了她面前。
沈念猛地收住腳步，差點撞進我懷里。
她抬起頭。
視線碰上我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劇烈地哆嗦了一下。那雙原本該很亮的眼睛里，瞬間涌滿了驚恐和不敢相信。
“顧、顧深……”
她嗓子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是硬從喉嚨眼里擠出來的。
“你怎么在這？”
“看我一個工地上受傷的工人。”我打量著她那張瘦得脫相的臉，自己都沒料到語氣能這么平，“你呢？生病了？”
沈念猛地低下頭，用力咬著沒有一絲血色的下唇，手忙腳亂地把攥著的一疊催繳單往那件舊棉襖的口袋里塞。
“沒什么大事，小毛病。我還趕時間，讓一下。”
她側身要走。
我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皮包骨頭。腕骨硌得我手心發疼。
“放開！”沈念使了全身的力氣往回抽，“顧深你干什么？！”
“四十二萬。”
我捏著她那根細得嚇人的手腕，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你拿什么湊？老家那套掛了八個月都沒人看的舊房子？還是帶著個七歲出頭的小孩，蹲到天橋底下去討飯？”
這句話精準地捅穿了她最后一層硬撐著的殼。
沈念的眼眶一下子紅透了，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滾燙。
“不需要你管！這是我自己的事！”她咬緊牙關，眼底全是碎成渣的驕傲，“顧深，你是來看我出洋相的？行。看夠了就放手。知道我活該了，你滿意了？放手！”
“我是做工程的，對死人的熱鬧沒興趣。”
我甩開她的手。
越過她，徑直走到繳費窗口前，從錢包里抽出那張黑色***，從窗口遞進去。
“剛才那位沈念女士的欠費單子，全額刷卡。”
身后傳來沈念嘶啞的聲音：“顧深你瘋了！那是四十二萬！誰讓你多管閑事！”
“密碼六個零。”
我沒回頭，看著柜臺后面的護士快速操作，打出長長一串繳費回執。三個紅章，一個不少。
我接過回執和***，轉身，把那沓蓋了章的單據直接拍進沈念的手心里。
“拿著這個去住院處辦手續。”
我看著她通紅的、腫脹的眼睛。
“治病。錢算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