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笑了:“鏡子能有什么問題?成像扭曲?鍍層不均?那都是工藝問題,調整參數就行。咱們做的就是解決這些問題。”
“不是工藝問題。”我打斷他,聲音有點干澀,“是……別的。比如,鏡子里的倒影,和你的動作不一樣。”
沈青梧的笑容收斂了一點。他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我:“怎么個不一樣法?”
我簡單描述了昨晚看到的延遲和那個笑容,省略了短信和三天后發送時間的事。只說可能是眼花了。
沈青梧聽完,沉默了幾秒。他走到那面橢圓銀鏡前,仔細看了看鏡面,又用手摸了摸邊緣。“硯哥,”他轉回身,語氣溫和,“你最近壓力太大了。這批訂單客戶要求高,交貨期又緊,你連續熬了好幾個晚上吧?”
“還好。”
“人的大腦在極度疲勞的時候,會產生各種奇怪的感知錯誤。”沈青梧走回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視覺延遲?可能是眼部肌肉疲勞導致的追蹤遲緩。看到奇怪的笑容?大腦皮層過度活躍,把正常的表情信號處理扭曲了。至于所有鏡面同時閃爍——咱們這老廠房的電路你又不是不知道,電壓不穩是常事,LED燈帶對電壓波動敏感,同時閃一下不奇怪。”
他說得有條有理,每個點都戳在我自己試圖說服自己的理由上。
“可是……”我還在掙扎。
“這樣,”沈青梧打斷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圓形化妝鏡,塞到我手里,“你帶著這個。下次再覺得鏡子里的‘你’不對勁,就立刻拿出這個鏡子對照。兩個鏡子照出來的像如果一致,那就是你眼花了。如果不一致……”他頓了頓,笑容有點無奈,“那咱們就得去找個眼科醫生,或者心理醫生看看了。”
我捏著那面小鏡子。金屬邊框冰涼,鏡面澄澈,映出我半張茫然的臉。
“面對它,記錄它。”沈青梧說,“用你的方法。你不是最喜歡用數據和觀察解決問題嗎?把它當成一個技術故障來排查。恐懼來源于未知,你把未知變成已知,就不怕了。”
他說得對。
我握緊了鏡子。“謝謝。”
“客氣什么。”沈青梧轉身回去調試機器,“哦對了,晚上我約了客戶吃飯,聊下一批訂單的事。你早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