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矩是要報公社的。報到公社，你的檔案上就得記一筆。”
蘇晚寧的臉白了一瞬。這一步棋她走得險，萬一他不吃這套，她真的會很麻煩。但戲已經開場了，她必須演下去。
“那霍隊長，你想怎么辦？”
霍北川看她強撐著鎮定的樣子，差點就笑了。這個姑娘太對他胃口了——都怕成這樣了，還端著。他把馬燈擱在木箱上，朝她走近了一步。
蘇晚寧下意識后退，后背撞上了摞得高高的棉花袋。霍北川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彎下腰，把臉湊到她面前。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和冷冽的皂香。
“要棉花可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跟我要。”
蘇晚寧愣了一下。他沒有如她預想的那樣繼續為難她——他直接給了臺階。
霍北川直起身，從旁邊的棉花袋里扯了一大捧棉花，又彎腰撿起她的被子，把棉花塞進被套里，大手隨意拍了幾下，一條鼓鼓囊囊的厚被子就被他拎在了手里。然后他把被子披在她肩上。
“回去睡覺。”
蘇晚寧裹著被子，仰頭看他。她的眼睛在昏暗的馬燈光里亮得驚人，像兩顆剛被水洗過的黑葡萄。她歪了歪頭，輕聲問了一句：“霍隊長，你對每個知青都這么好嗎？”
這句話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但霍北川覺得那片羽毛是帶著倒鉤的，鉤住了他胸口最軟的那塊肉，又*又疼。他垂眼看她，目光幽深：“你說呢。”
蘇晚寧抿起嘴唇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謝謝霍隊長，”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說完她裹緊被子從他身邊走過去，腳步輕得像貓。經過他身側的時候，她停頓了一秒，似乎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低頭走了。
霍北川一個人站在倉庫里，站了很久。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臉。
操。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十一月，蘇晚寧的“特殊照顧”已經明目張膽到連村里人都看出來了。
先是把她從甜菜地調到了大隊部幫忙記賬——輕省活，坐屋里，不用風吹日曬，工分還比下地高。然后是月底分糧，她發現自己的袋子里多了一斤紅糖和半斤菜籽油。還有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