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總讓你下午三點去一趟他辦公室。三零六。”不是三樓那扇實木門。是旁邊的另一間，小會客室。她回了“好的”，把手里的咖啡喝完，盯著杯底最后一圈褐色漬跡看了幾秒。

今天周三是例會日。后門會來一批人，那扇實木門會關上，爭吵聲會從門縫里漏出來。但她爸選在同一天同一時間段讓她去隔壁。不是巧合。

她三點整準時到三零六門口。門開著，屋里不是她一個人。長條會議桌兩側坐了六個人，有男有女，年齡都在四十上下，衣著體面，表情不體面——有人抱臂盯著桌面，有人反復看手機，有人額角冒汗。宋青山坐在桌子盡頭，沒穿西裝外套，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他朝她招手。“小宋，過來。坐我旁邊。”

她走過去坐下。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財務報表，數字密密麻麻。對面一個微胖的男人正在低聲下氣地說話：“宋總，這批款子真不是我們故意拖——下游那邊出了點狀況——”宋青山沒看那人，偏過頭用只有她能聽到的音量對她說：“你不是行政崗的老做表嗎。幫我看看這個表有什么問題。”然后才轉向那個微胖男人，語氣平淡地繼續：“你說下游出了狀況，什么狀況，具體點。”

她用眼角余光掃了一遍表格。在她爸和對面男人來回拉鋸的幾分鐘里，她找到了三個地方。第一，結算周期被人為提前了兩周，賬面現金流顯得比實際緊張。第二，有兩筆款子的收款賬戶被改成了一個名叫“劉衛東”的小公司——她在行政部檔案里查過，不熟，但簽章是青山物流蓋章的。第三，表格制表人署名是丁姐，但復核欄空白。漏洞明顯且拙劣。

她把這三個發現寫在便簽紙上，推到她爸手邊。宋青山低頭掃了一眼，把便簽紙翻過來壓住，抬頭對那微胖男人笑了笑。“劉衛東那個小公司是你小舅子的吧？你今天來找我訴苦，說下游不給力。但實際是你自己把錢劃走了壓著我這邊的流水。你讓我少賺了至少四成。”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固了。微胖男人的臉色從白轉灰再轉青，張著嘴說不出話。她爸沒有提高音量，甚至沒有威脅的語氣，只是平靜地往下說：“我給你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