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他一直用到現在，大概是因為懶得換。

顧時寒站在床邊，手里拿著一束花。向日葵配滿天星，花語大概是“祝你早日康復”之類的，包裝紙上的logo是醫院門口那家花店里最便宜的款式。

“怎么搞的？”他皺了皺眉，把花放在床頭柜上也沒有找花瓶插起來的意思，語氣里帶著一種被麻煩到的疲憊，“我不是說了讓你等我忙完再去嗎？你自己***什么。”

林念念看著他。

這個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是她前年冬天用自己的年終獎給他買的。發型應該是剛打理過，發膠的痕跡還很新。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只被精細喂養過的寵物貓——毛色鮮亮、姿態慵懶，理所當然地享受一切。

而她現在躺在病床上，面色蠟黃，頭發黏在額頭，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

真諷刺。

“念念，”顧時寒大概覺得自己的語氣太生硬了，緩了緩調子，“我昨晚是真的有事。婉寧那邊有個投資人，關系比較重要，我得陪著。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現在正在關鍵時期。等忙完這陣子，我好好陪你，行不行？”

同樣的話術，他用了無數次。每次說“等忙完這陣子”，這陣子永遠不會結束。

每次說“好好陪你”，那個“好好”的標準越來越低，低到只要人在家、沒喝酒、沒發火就算數。

“醫生說再晚兩小時人就沒了。”林念念說。

她沒有哭，沒有質問，沒有大聲說話。就是很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顧時寒明顯愣了一下。也許是沒想到她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在他的認知里，林念念應該是哭紅眼眶、委委屈屈地問他為什么不接電話，然后他哄兩句、敷衍兩句，事情就過去了。

“現在不是沒事了嘛，”他扯了扯領口，有些不自在地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好好養著，費用我已經讓人交了。”

林念念沒說話。

“對了，”顧時寒一邊回復消息一邊頭也不抬地說，“下周是婉寧生日，她想要個包。你之前那個客戶不是在做**嗎？幫我問問。”

林念念的手指在被子里慢慢攥緊了。

程婉寧的生日，她的手術剛做完。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