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擠滿了操著各種口音的年輕面孔，一個個手里捏著復印件和證書，滿臉緊張地往里面張望。
我排了三個多小時，終于擠到了第一個攤位前。
**的人是個圓臉中年男人，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
"學歷？"
"高中。"
他沒抬眼皮。
"我們最低要大專。"
"我有技術。我在老家修了三年**機床……"
"下一位。"
我被身后的人頂到了一邊。
第二個攤位。
"高中？不收。"
第三個。
"去外面工地看看吧，那邊要搬磚的。"
**個。
連話都沒聽完，直接擺手。
從天河走到白云，從白云走到海珠。
一個月，兩個月，一個半月。
結果全一樣。
我試過去電器城找柜臺銷售的活兒，人家嫌我不會說粵語。
試過去飯館端盤子，老板一聽說我沒有暫住證，連門都不讓進。
試過在街邊幫人修電器，蹲了一整天，只來了一個看熱鬧的大爺。
身上帶的六百塊錢，一天少一點點。
住城中村的握手樓，一天八塊錢一個床位。
吃大排檔，一碗素粉兩塊五。
到了**十天，六百塊只剩下了一百出頭。
更讓我絕望的一件事發生在第二個星期。
我在城中村的巷子口碰到一個姓劉的中年人。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西裝，斷了腿的眼鏡用膠帶粘著，手里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說自己是一家電子廠的經理，正缺技術工。
"不看學歷，看手藝。跟我走，試工三天，干得好一個月八百。"
八百塊。
我跟著他走了。
他帶我去了城中村深處一間民房。所謂的"工廠"，就是一個二十平米的房間。地上堆著亂七八糟的電路板和元器件。角落里坐著三個跟我年紀差不多的小伙子，低頭在焊東西。
我干了三天。白天焊板子，晚上睡在地板上。
第三天傍晚去找劉經理結錢。
門鎖著。
人不見了。
桌上的板子和零件全搬空了。
我站在空屋子里，像根木樁。
隔壁的房東大姐趿著拖鞋走過來，叼著一根煙。
"你也被坑了？前兩天就跑了。那人專門騙外地小年輕白干活的。做出來的東西他拿去賣，一分錢不給就消失。"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
"勸你要么回老家，要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