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油膩得像放了三天的扣肉。
噗。背后有人差點噴水。
我沒笑。
因為我看到，那條金光閃閃的登錄通知底下，還壓著一行小字。像是被故意擠到角落里的系統提示：
當前任務：天網核心架構重構。剩余時間：47小時52分。成功完成概率：3%。備注：失敗后果已自動同步至全行業內網。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完不成，不光拿不到賠償，連下家都找不著了。
全行業內網。
這是要讓我死透。
五點下班時間到了。我的腳終于從那雙破拖鞋里抽了出來。但不是為了離開。
是為了去機房，再寫四十八個小時的代碼。
走到門口，走廊盡頭突然一陣騷動。有人喊：“讓開！快叫救護車！有人暈倒了！”
人群自動往兩邊分。兩個行政的小姑娘臉色煞白地扶著墻，一個戴工牌的年輕人正沖電梯口喊人。
地上趴著一個人。臉朝下。工號牌掉在瓷磚上，還亮著紅光。
阿哲擠到我身邊，湊在我耳朵邊上說了一句話，聲音在抖。
“是陳嘯風的弟弟。陳嘯天。”
“他暈倒前在看監控屏。最后說了一句話——‘他為什么還在公司？讓他走！’”
阿哲咽了口唾沫。“監控室的保安不知道他說誰。但我覺得……是在說你。”
我站住沒動。手環上的金色標簽在暮色里閃了最后一下。滅了。
整層樓的燈也滅了。
不是跳閘。是效率之神自己啟動了節能模式。五點三十分，準時熄燈。
這臺機器對時間的執念，從來不講情面。
對誰都一樣。
不對。
不一樣。
黑暗里，我眼前亮起一點藍光。不是幻覺。那點藍像墨水滴進清水里，迅速鋪開，最后在我視線正中央凝成一個半透明的面板。藍底白字，干凈得不像真的。
“拒絕內卷，綁定開始。宿主：周野。”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屏幕上又跳出一行：
“檢測到宿主第一次遭受不合理加班指令。啟動反抗模式。48小時不工作。獎勵已發放。”
手機一震。銀行短信。金額：10000元。備注：來自“拒絕內卷”系統。
我盯著那行字。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映在我臉上。
一萬塊。不工作就給。
還沒等我消化完，面板又跳了。
“檢測到外部激勵言論。匹配***：真正的成長。啟動反向學習。獎勵金：20000元。余額：30000元。”
第三條。
“檢測到同類言論二次發布。追加獎勵：20000元。余額：50000元。”
陳嘯天暈倒前發的那三條雞湯。
五萬。五分鐘之內。
銀行余額50000。三條到賬記錄，三個不同的對公賬戶名。付款方我認識，是云帆科技的備用金賬戶。
也就是說，這個叫“拒絕內卷”的東西，在用公司的錢獎勵我。
不是天上掉餡餅。是天上掉了個自動取款機。還自帶無限額度。
阿哲在旁邊，手環也亮了。他沒說話，又往我手心里塞了顆糖。
電梯門開，擔架進來，陳嘯天被抬走。經過我身邊，他半睜著眼，瞳孔渙散，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叫……叫他走……”
我往后退了一步。
手環重新亮起來。不是金色，不是紅色。
是藍色。
和我眼前那塊面板一樣顏色的藍。
上面四個字：“收到，主人。”
陳嘯天被送走后，燈亮了。
同事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我剛才怎么回事。擠在最前面那人手里攥著包枸杞，另一只手還在往兜里塞速效救心丸。
我什么都沒說。把手機翻過來，給他們看那條銀行到賬短信。
沒人說話了。全盯著我的屏幕。
然后，走廊另一頭傳來一個聲音。
財務總監。金絲眼鏡，嘴角永遠往下撇。她站在機房門口，手里舉著份復印件，聲音比匯報還冷。“周野，你立刻跟本公司**所有關聯。即日起——”
她硬生生噎住了。
我眼前那行字，正在放大。大到所有人都能看見。不是投在屏幕上，是投在我們頭頂的日光燈管上。
第三階段任務已解鎖：**云帆科技股份。當前進度——0%。
她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我沒彎腰撿。
那行字從頭頂映下來，把所有人的臉照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