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問：嚴重嗎？需要多少錢？
母親說，不嚴重，就是老年人骨質疏松，摔了一下，養養就好了。我信了。我給家里轉了兩萬塊錢，讓母親給父親買點營養品，然后繼續埋頭工作。
一個月后，母親又打來電話，說父親想我了，想讓我回去看看。我當時正在跟一個重要客戶開會，說等開完會回撥。可那個會議拖得很長，等我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我想著太晚了，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忘了回撥。
第三天，母親又打來電話，說父親問了好幾次，你怎么還沒回電話。我當時正在趕一個提案，說晚點打。可晚點的時候，又有其他事情***，我又忘了。
就這樣，一拖就是半個月。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加班到凌晨兩點，回到出租屋，累得倒頭就睡。凌晨四點，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媽”。
我接起來，聽見母親的聲音在顫抖：“念念，你快回來吧……**他……他走了……”
我愣在原地，手機差點從手里滑落。
連夜的飛機、轉車、天亮時分，我終于趕到了家。
父親已經被送去了殯儀館。我站在他的遺體前，看著那張熟悉的、蒼老的、瘦削的臉，怎么也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就這樣永遠離開了。
他走的時候，眉頭是皺著的，像是有什么心事未了。母親說，他最后那幾天，一直念叨著我的名字，說念念怎么還不回來，說我想跟她說幾句話。
可是我沒有回來。
我沒有聽到他最后想說的話。
整理遺物的時候，我在父親書桌的抽屜里，發現了一個舊餅干盒。盒子很舊，鐵皮已經生銹，上面印著褪色的花紋。我打開盒子，里面是一疊厚厚的信封。
一封、兩封、三封……我數了數，整整二十三封。
每一封都是父親寫給我的。
最早的一封，日期是1998年，也就是我出生那年。信很簡短，字跡歪歪扭扭，像是一個剛學會寫字的人寫的：
“今天念念出生了，6斤2兩，母女平安。護士抱給我看的時候，我手都在抖。這是我的女兒，我會一輩子疼她。”
后來的信，記錄著我成長的點點滴滴：
“念念今天會走路了，摔了一跤，哭了半天，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