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慶功宴的碎玻璃

冰水順著指縫滲進袖口。
涼得刺骨。

李薇薇捏緊玻璃杯。
水晶燈的光碎在高庭的鉑金胸針上，晃得人眼睛疼。他舉著香檳杯，和女投資人碰杯，對方涂著紅甲的指尖劃過他的手腕，他沒躲。
指尖用力。
玻璃杯裂開一道細紋。
酒液滲出來，混著她掌心的血。

主持人拿著話筒，笑得諂媚：“讓我們感謝高總背后的女人——李薇薇女士！七年默默付出，才有今天的星途科技！”
全場鼓掌。
高庭皺了皺眉，抬手打斷。
“別亂講。”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李薇薇站在角落，指尖的玻璃渣扎進肉里。
沒流血。
疼已經麻木了。

她把碎玻璃扔進垃圾桶，從包里拿出文件。
紙邊被她揉得起毛，邊緣沾著一點淡褐色的漬。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喧鬧的宴會廳，瞬間安靜。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她身上。

高庭轉過身，眼底是慣有的不耐。
他側身擋住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施舍般的縱容：“別鬧。回家給你買你上次看中的那條項鏈。”
李薇薇沒說話。
她把文件遞到他面前。
黑色封皮，五個白字：離婚協議書。
她的簽名，已經落在落款處。
筆鋒凌厲，沒有一絲猶豫。

全場倒抽一口冷氣。
高庭的臉瞬間沉下來。
他一把奪過協議書，撕得粉碎。
紙屑紛飛，落在他昂貴的手工西裝上，像一場蒼白的雪。
“李薇薇，”他咬著牙，眼神冷得像冰，“只要我不簽字，你這輩子，都別想走出我家的門。”

李薇薇看著滿地紙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帶著無盡的嘲諷。
她從包里又拿出一份，放在香檳塔的最頂端。
“十七份。”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他的傲慢里，“你撕一份，我簽一份。撕到你累為止。”

高庭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這才發現，今天的李薇薇不一樣。
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紅眼眶。
她的眼睛很靜。
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再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高庭，”她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