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鐵幕------------------------------------------。，偽裝身份的面具完美地模擬著“李維”的容貌和神態。他提著一個標準的維護工具箱，里面裝著經過偽裝的裝備。靴子踩在光潔的合金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叩擊聲。。他們都穿著奧德賽科研中心的制服，腰間掛著電擊**和神經***。義眼掃描著蘇辰然的生物信息，數據流在視網膜上快速滾動。“身份確認：李維，二級維護**。”機械音從安保人員的喉部揚聲器傳出，“訪問權限：*區、C區。禁止進入A區及特殊實驗室。明白。”蘇辰然點頭，聲音平靜，“*-3區的環境控制系統有故障報告，需要緊急檢修。”。他在來的路上確實偽造了一份故障報告，并利用“李維”的權限提交了工單。現在系統里確實有一條待處理的維修任務。，義眼再次掃描蘇辰然攜帶的工具箱。納米級的探測波掃過每一件工具，確認沒有***。“通過。”其中一人說，“請在三小時內完成作業并離開。夜間安保協議已啟動，超時停留將觸發警報。”，提著工具箱走向內部通道。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完全符合一個普通**的樣子。但眼睛的余光卻在掃描周圍的環境——攝像頭的位置，安保巡邏的間隔，應急出口的分布。。。虹膜掃描通過后，門向兩側滑開，露出科研中心內部的景象。挑高的大廳里，全息投影展示著各種神經科學的突破性成果——意識上傳、記憶編輯、情緒定制。：“重塑人類未來”。。這些上城人總是喜歡用華麗的詞藻包裝骯臟的勾當。他穿過大廳，按照預定路線走向*區。沿途遇到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他們都沉浸在自己的數據世界里，對蘇辰然視而不見。。-3區在建筑西側，是一排標準實驗室。蘇辰然找到報修的那個房間，用權限卡刷開門。里面空無一人，只有環境控制面板在閃爍錯誤代碼。
他關上門，反鎖。然后迅速打開工具箱，取出真正的裝備。電磁**插回槍套，納米切割線纏繞在手腕，便攜式*****貼在墻上。
接著，他拆開了環境控制面板。
面板后面不是電路板，而是一個隱蔽的數據接口。這是蘇辰然早就知道的后門——三年前，徐楠汐曾經開玩笑地告訴過他，奧德賽科研中心的早期建筑存在設計缺陷，所有實驗室的環境控制系統都連接著同一個備用服務器。
而這個服務器，有權限訪問整個建筑的監控網絡。
蘇辰然將一個拇指大小的數據探針**接口。探針啟動，藍色的指示燈閃爍了三下。他的視網膜上立刻跳出一個新的界面——科研中心的實時監控系統。
他快速瀏覽著各個區域的畫面。
A區是高管辦公室和核心實驗室，安保等級最高。C區是普通研究區和生活區。而*區……他的目光停在了*-7實驗室的畫面上。
畫面是黑的。
不是攝像頭故障，而是被某種強干擾場屏蔽了。整個*-7實驗室區域都顯示為一片雪花，連熱成像信號都沒有。這意味著實驗室被徹底隔離，連內部監控都無法穿透。
“真舍得下本錢。”蘇辰然低聲說。
他切換視圖，調出*-7實驗室周邊的監控。走廊里站著四個安保人員，全都裝備著軍用級外骨骼和重型武器。他們的站位很有講究，形成了一個無死角的防御圈。
更棘手的是，實驗室入口處安裝了一個神經掃描儀。任何試圖進入的人都必須通過實時神經驗證，比對權限持有者的完整腦波圖譜。
這幾乎是不可能偽造的。
蘇辰然皺起眉。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環境控制系統的后門，制造一次小范圍的電力故障，趁亂潛入。但現在看來，*-7實驗室有獨立的備用電源，根本不受主電網影響。
他需要新的方案。
監控畫面突然切換。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出現在走廊盡頭，正朝*-7實驗室走去。蘇辰然的心臟猛地一跳——是徐楠汐。
她看起來和三個月前沒什么變化，依然瘦削，依然留著齊肩的黑發。但臉色蒼白得可怕，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她走路時微微低著頭，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安保人員看到她，立刻立正行禮。其中一人上前，似乎要檢查她的權限。
徐楠汐抬起頭，說了句什么。距離太遠，監控沒有收錄聲音。但安保人員立刻退開，為她打開了實驗室的氣密門。
門開合的瞬間，蘇辰然看到了里面的景象——那不是一個標準的實驗室，而更像一個醫療艙。無數管線從天花板垂下，連接著中央的一個圓柱形容器。
容器里似乎有人。
但畫面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門就關上了。徐楠汐的身影消失在門后，*-7實驗室再次被屏蔽場籠罩。
蘇辰然的手指收緊。他看到徐楠汐在進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的攝像頭。那個眼神……不是疲憊，而是某種警告。
她在告訴他：別來。
“太遲了。”蘇辰然對著監控畫面說。
他退出監控系統，拔出數據探針。時間不多了，他必須盡快行動。但硬闖*-7實驗室等于**，他需要制造一個足夠大的混亂，把安保力量引開。
蘇辰然的目光落在環境控制面板上。一個危險的計劃在腦中成型。
他重新連接數據探針，這次不是入侵監控系統，而是直接訪問科研中心的主服務器。權限不夠，但他有別的辦法——三年前，徐楠汐曾經給過他一個緊急聯絡碼，說如果遇到生命危險，可以用這個代碼向奧德賽的某個高層求助。
蘇辰然一直沒用過，因為他知道那可能是個陷阱。
但現在，他需要這個陷阱。
他輸入了那串十六位的代碼。服務器沉默了三秒，然后彈出一個加密通訊界面。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全息投影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輪廓。
“你是誰？”對方的聲音經過處理，低沉而冰冷。
“徐楠汐的丈夫。”蘇辰然直接說，“我要見她。”
人影停頓了一下。“她正在執行重要項目，不能被打擾。”
“那就讓項目暫停。”蘇辰然說，“否則我會把奧德賽科研中心非法進行人體神經實驗的證據，發給每一家媒體。”
這是虛張聲勢。他手**本沒有證據。
但對方不知道。
人影沉默了更長時間。蘇辰然能感覺到，對方在權衡利弊。如果奧德賽真的在進行非法實驗，那么曝光將意味著毀滅。但如果這是個圈套……
“*-7實驗室，三十分鐘后。”人影最終說，“只能你一個人來。如果帶任何武器或記錄設備，你會死。”
通訊切斷。
蘇辰然松了口氣，但警惕性更高了。對方答應得太快，這不對勁。他快速檢查了工具箱里的裝備，把最重要的幾件藏在身上不顯眼的位置。
然后，他推開門，走向*-7實驗室。
走廊里的安保人員比剛才更多了。他們看到蘇辰然，立刻舉起武器。但領頭的一個人抬起手，制止了手下。
“讓他過去。”那人說，“主管的命令。”
安保人員讓開一條路。蘇辰然走過他們身邊，能感覺到那些義眼在掃描他的每一個動作。他在心里默數著人數——八個，全都裝備精良。
實驗室的氣密門緩緩打開。里面沒有強光，只有柔和的藍色照明。蘇辰然走了進去，門在身后關閉。
然后他看到了那個圓柱形容器。
容器里裝滿了淡藍色的營養液，一個年輕男人懸浮在其中。他全身**，身上插滿了管線，那些管線連接著他的脊椎和大腦。男人的眼睛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轉動，顯示他正在經歷某種強烈的神經活動。
徐楠汐站在容器旁，背對著門口。她正在操作一個控制臺，全息界面上流淌著復雜的數據流。
“你來了。”她沒有回頭。
蘇辰然走到她身邊。近距離看，她的臉色更差了，嘴唇幾乎沒有血色。但她的手指在控制臺上移動時，依然穩定而精準。
“這是誰？”蘇辰然問。
“實驗體7號。”徐楠汐的聲音很輕，“或者說，曾經的‘夜鶯’。”
蘇辰然的心臟猛地一沉。夜鶯——那個追蹤徐楠汐檔案的“公司”特工。現在他躺在這里，成了實驗品。
“你們抓了他？”
“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徐楠汐終于轉過頭，看著蘇辰然。她的眼睛里有血絲，但眼神依然清澈，“他想偷實驗數據，但低估了*-7實驗室的安防系統。神經脈沖陷阱直接燒毀了他的意識屏障。”
“所以你現在在做什么？讀取他的記憶？”
“我在救他。”徐楠汐說，“他的意識被困在了深層神經回路上，如果不及時引導出來，就會永久性損傷。但這個過程……很復雜。”
蘇辰然盯著容器里的男人。夜鶯的表情很痛苦，即使昏迷中也能看出他在掙扎。那些管線像***一樣扎進他的身體，抽取著最私密的記憶和思維。
“這合法嗎？”蘇辰然問。
徐楠汐笑了，笑容里滿是苦澀。“在奧德賽，合法與否取決于實驗結果的價值。如果我能從夜鶯的意識里提取出‘公司’的加密協議，那這就是偉大的科學突破。如果失敗……”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蘇辰然深吸一口氣。“那份離婚協議，是為了保護我，對嗎？”
徐楠汐的手指僵在控制臺上。過了很久，她才輕輕點頭。
“奧德賽發現了我們的關系。他們給我兩個選擇：要么配合他們完成這個項目，要么看著你被‘公司’清算。”她的聲音在顫抖，“我選了前者。離婚協議、記憶清除條款……都是為了讓你遠離這一切。等實驗結束，你會忘記我，重新開始生活。”
“那你呢？”蘇辰然問。
徐楠汐沒有回答。但蘇辰然看到了控制臺上的另一個數據界面——那是她的個人神經狀態監測。圖表顯示，她的意識穩定度正在持續下降，已經接近危險閾值。
她在用自己的神經接口作為橋梁，進入夜鶯的意識深處。
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她的意識就可能被夜鶯的創傷記憶吞噬，或者被“公司”的反入侵協議燒毀。
“停下。”蘇辰然抓住她的手腕，“現在立刻停下。”
“不行。”徐楠汐搖頭，“已經進行到關鍵階段。如果現在中斷，夜鶯會腦死亡，而奧德賽會認為我背叛了他們。到時候我們都活不了。”
“那就一起死。”蘇辰然說，“總比你一個人扛著強。”
徐楠汐看著他，眼睛里有淚光閃爍。但下一秒，她猛地推開蘇辰然。
“小心！”
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警示燈旋轉閃爍，刺耳的蜂鳴聲充斥整個空間。控制臺上的數據流開始亂碼，夜鶯的身體在容器里劇烈抽搐。
“有人在遠程入侵系統！”徐楠汐快速操作控制臺，試圖穩定連接，“是‘公司’！他們定位到了夜鶯的意識信號！”
蘇辰然立刻拔出電磁**，轉身面向氣密門。但門沒有打開，反而是實驗室的通風口開始噴出白色的氣體。
神經毒氣。
“屏住呼吸！”徐楠汐喊道，同時啟動了應急凈化系統。但毒氣濃度上升得太快，蘇辰然已經感覺到頭暈。
他沖向控制臺，想幫徐楠汐。但就在這時，容器突然炸裂。
強化玻璃碎片四濺，營養液如洪水般涌出。夜鶯的身體摔在地上，那些管線被扯斷，濺起一片火花。但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人類的情感，只有機械的冷光。
“清除……威脅……”夜鶯嘶啞地說，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的身體還在抽搐，但已經擺出了戰斗姿態。
蘇辰然舉槍瞄準，但徐楠汐抓住了他的手臂。
“別開槍！他的意識還不穩定，強刺激可能導致永久性損傷！”
“他現在要殺我們！”蘇辰然吼道。
夜鶯已經沖了過來。他的速度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剛從營養液里爬出來的人。蘇辰然推開徐楠汐，側身避開夜鶯的一拳。
拳頭砸在控制臺上，合金面板凹陷下去。
蘇辰然反擊，一記肘擊砸在夜鶯的肋骨上。但手感不對——對方的骨骼經過強化，硬得像鋼鐵。夜鶯甚至沒有后退，反手抓住了蘇辰然的手臂。
力量大得可怕。
蘇辰然感覺自己的骨頭在**。他抬起膝蓋撞向夜鶯的腹部，同時另一只手抽出納米切割線，纏住對方的脖子。
線收緊，切入皮膚。但夜鶯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蘇辰然！”徐楠汐尖叫。
她撲到控制臺前，快速輸入一串代碼。實驗室的照明突然變成刺眼的白色，同時響起一種高頻聲波。夜鶯的動作猛地僵住，雙手捂住耳朵，發出痛苦的嘶吼。
這是神經干擾頻率，專門針對改造過的聽覺系統。
蘇辰然趁機掙脫，后退幾步。他的手臂已經淤青，但還能動。他重新舉槍，這次瞄準的是夜鶯的腿部關節。
但徐楠汐再次阻止了他。
“等等！”她喊道，“我在嘗試重新建立連接！給我三十秒！”
“我們沒有三十秒！”蘇辰然看著夜鶯。對方雖然痛苦，但正在適應聲波干擾，身體又開始移動。
而且氣密門外傳來了撞擊聲——安保人員正在試圖破門。一旦他們進來，局面將徹底失控。
蘇辰然做出了決定。
他沖向徐楠汐，一把抱起她，沖向實驗室的角落。那里有一個應急通道的標志，是他剛才在監控里看到的。他一腳踢開偽裝成墻板的門，露出后面的狹窄通道。
“走！”
“可是夜鶯——”
“他死不了！”蘇辰然把徐楠汐推進通道，自己緊隨其后。在關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夜鶯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全身都在顫抖。但他的眼睛透過指縫盯著蘇辰然，那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清明——仿佛真正的夜鶯正在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然后門關上了。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應急指示燈提供微弱的光亮。蘇辰然拉著徐楠汐的手，在狹窄的空間里快速前進。他能聽到身后傳來破門的聲音，還有安保人員的呼喊。
但他們已經沒時間回頭了。
前方出現一道光。通道的盡頭，是一扇通往建筑外部的小門。蘇辰然撞開門，冰冷的夜風撲面而來。
他們站在科研中心的外墻上，腳下是三百米的高空。遠處，銹帶區的燈火在污染云層下閃爍，像另一個世界。
徐楠汐喘著氣，靠在蘇辰然身上。她的臉色白得像紙，身體在微微發抖。
“現在怎么辦？”她問。
蘇辰然看著下方。他的懸浮車還停在停機坪，但那里肯定已經布滿了安保人員。直接下去等于自投羅網。
他抬起頭，看向建筑頂端。奧德賽科研中心的樓頂有一個直升機起降平臺，通常用于緊急運輸。
“我們往上走。”他說。
“上面是死路。”
“未必。”蘇辰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型信號發射器，按下按鈕，“我留了后手。”
三秒后，夜空中傳來引擎的轟鳴。一架黑色的無人機從云層中俯沖而下，機腹下掛著兩根繩索。那是蘇辰然提前布置的逃生工具——一架改裝過的貨運無人機，足以承載兩個人的重量。
無人機懸停在外墻邊，繩索垂落下來。蘇辰然抓住一根，綁在自己腰間，然后把另一根系在徐楠汐身上。
“抱緊我。”他說。
徐楠汐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蘇辰然能感覺到她的顫抖，也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衣領。
“對不起。”她小聲說，“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還沒完。”蘇辰然抱緊她，對著通訊器說，“拉升！”
無人機猛地抬頭，繩索繃緊。兩人被帶離外墻，懸在了三百米的高空。夜風吹得他們搖晃，腳下的城市像一張發光的地圖。
蘇辰然低頭看去。科研中心的樓頂平臺上，已經出現了安保人員的身影。他們舉著武器，但不敢開槍——誤擊無人機會導致墜落，那將是重大安全事故。
無人機繼續爬升，穿過云層，朝著銹帶區的方向飛去。
蘇辰然松了口氣。但就在這時，徐楠汐的身體突然僵直。
“蘇辰然……”她的聲音很虛弱，“我的神經接口……他們在遠程激活清除程序……”
蘇辰然的心臟停跳了一拍。他看向徐楠汐的后頸，那里有一個小小的接口插槽，此刻正閃爍著紅色的警示燈。
離婚協議里的記憶清除條款——奧德賽正在強制執行。
“堅持住！”蘇辰然吼道，“我馬上切斷連接！”
但他沒有工具。神經接口的清除程序一旦啟動，就必須用專用的阻斷設備才能停止。而現在他們在高空，根本無處尋找那種設備。
徐楠汐的眼睛開始失焦。她的身體軟了下來，全靠繩索支撐。
“我……我看到好多畫面……”她喃喃地說，“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教我開槍……吵架的那天……都在消失……”
“不準消失！”蘇辰然抱緊她，大腦飛速運轉。他想起脖子上的項圈——那個徐楠汐送的神經接口增強器。
也許……也許可以反向利用。
他單手操作項圈，調出內部設置界面。果然，增強器有一個緊急模式：當檢測到神經接口異常時，可以注入穩定脈沖，暫時維持意識連接。
但副作用很大，可能損傷使用者的神經。
蘇辰然沒有猶豫。他啟動緊急模式，將項圈對準徐楠汐的后頸接口。一道微弱的藍色電弧跳躍，連接了兩個神經接口。
徐楠汐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重新聚焦。
“你做了什么？”她問。
“借了點時間。”蘇辰然說，但他自己的臉色也開始發白。項圈的穩定脈沖是雙向的，意味著他現在也承受著神經負荷。
無人機開始下降，銹帶區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下方是一個廢棄的工廠區，那里有蘇辰然準備的安全屋。
但安全距離還有三公里。
徐楠汐突然抓住蘇辰然的手。“蘇辰然……如果我真的忘了你……”
“你不會。”蘇辰然打斷她，“因為我不會讓你忘。”
“可是程序——”
“我會找到辦法。”蘇辰然看著她的眼睛，“三年前我說過，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會帶你回家。這句話現在依然有效。”
徐楠汐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她笑了。
“你還是這么固執。”
“這是優點。”
無人機終于抵達廢棄工廠上空，開始緩緩下降。繩索松開，兩人落在堆滿銹蝕零件的空地上。蘇辰然解開繩索，扶起徐楠汐。
她的狀態很差，但至少還清醒。
無人機完成投放后自動飛離，消失在夜空中。這是預設的程序，避免被追蹤。
蘇辰然拉著徐楠汐，快速跑向工廠深處。那里有一個隱蔽的地下入口，通往他多年前建造的安全屋。門是厚重的合金，需要三重驗證才能打開。
虹膜、指紋、神經波動。
門滑開的瞬間，蘇辰然松了口氣。里面是一個簡陋但功能齊全的空間——生活區、醫療設備、通訊終端，還有一個小型武器庫。
他把徐楠汐扶到床上，立刻啟動醫療掃描儀。藍色的光束掃過她的身體，數據在屏幕上滾動。
神經接口狀態：異常。
清除程序進度：42%。
意識穩定度：危險。
“我需要專用阻斷器。”蘇辰然說，同時打開通訊終端，聯系渡鴉。
線路接通，渡鴉的聲音傳來：“蘇？你還活著？奧德賽已經發布了你的通緝令，懸賞五百萬信用點。”
“我需要神經接口阻斷器，型號NX-7，現在就要。”蘇辰然直接說。
渡鴉沉默了兩秒。“那東西是***，黑市都很難搞到。而且價格——”
“多少錢都行。”
“不是錢的問題。”渡鴉嘆氣，“NX-7最近被‘公司’全面管控了，據說和他們某個重要特工失蹤有關。等等……你不會和夜鶯的失蹤有關吧？”
蘇辰然沒有回答。
渡鴉又沉默了一會兒。“給我兩個小時。但我不能保證，而且價格會很高。”
“成交。”蘇辰然切斷通訊。
他走回床邊，徐楠汐已經坐了起來。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很清醒。
“你沒必要為我冒這么大的風險。”她說，“奧德賽和‘公司’都在找你，你現在是雙重通緝犯。”
“早就習慣了。”蘇辰然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現在告訴我，*-7實驗室到底在研究什么？為什么‘公司’和奧德賽都這么重視？”
徐楠汐深吸一口氣。
“他們在嘗試制造完美的神經士兵。”她低聲說，“通過編輯記憶和意識，創造出絕對忠誠、絕對高效的戰爭機器。夜鶯是第一個成功的實驗體，但他的意識產生了抵抗，導致程序崩潰。”
“所以你要修復他？”
“我要救他。”徐楠汐糾正，“也救我自己。奧德賽在我的神經接口里植入了監控程序，如果我背叛他們，程序會直接燒毀我的意識。但夜鶯的意識里……有**那個程序的密鑰。”
蘇辰然明白了。徐楠汐不是在為奧德賽工作，她是在自救。但這個過程太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密鑰在哪里？”他問。
“在夜鶯的深層記憶里，被‘公司’的加密協議保護著。”徐楠汐說，“我本來已經接近了，但‘公司’的遠程入侵打斷了連接。現在夜鶯的意識狀態很不穩定，密鑰可能已經損壞或轉移。”
“那就再連接一次。”
徐楠汐搖頭。“太危險了。而且我們現在沒有設備，沒有實驗室，什么都沒有。”
“我們有這個。”蘇辰然指了指自己的神經接口，“我的接口是軍用級的，能承受高負荷數據交換。我們可以建立直接連接，我幫你穩定意識，你去找密鑰。”
“不行！”徐楠汐猛地站起來，“那會毀了你的神經！未經訓練的神經接口進行深度連接，輕則意識混亂，重則腦死亡！”
“那就訓練。”蘇辰然也站起來，看著她的眼睛，“我們還有多長時間？”
徐楠汐看了一眼醫療掃描儀。“清除程序會在六小時內完成。在那之前如果拿不到密鑰，我的記憶就會被永久清除。”
“六小時。”蘇辰然點頭，“足夠了。”
“蘇辰然——”
“聽我說。”蘇辰然打斷她，“三年前我叛逃‘公司’的時候，就注定要過這種生活。被通緝，被追殺，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但那時候我無所謂，因為我覺得自己沒什么可失去的。”
他握住徐楠汐的肩膀。
“直到遇見你。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東西值得保護，值得拼命。所以現在，讓我保護你。讓我為你拼命一次。”
徐楠汐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她沒有再反對。
“你會后悔的。”
“不會。”蘇辰然笑了，“這是我做過最清醒的決定。”
窗外，銹帶區的霓虹在夜色中閃爍。遠處傳來懸浮車的引擎聲，還有治安局的警報。追兵正在逼近，時間正在流逝。
但在這個簡陋的安全屋里，兩個人握緊了彼此的手。
他們即將進行一場危險的**，賭注是記憶，是意識，是過去三年的一切。
但蘇辰然知道，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因為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