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來放在桌上。
“這些事我都知道，不用太后再講一遍。”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太后看著那封信，沒有伸手去拿。
“你說。”
“三年前那杯酒，蕭衍親手遞給我的。”
沈昭寧的食指點了點信封。
“但酒里有兩種藥。”
“一種致命，一種讓人昏死過去之后心跳極慢，慢到大夫號脈會以為斷了氣。”
太后的茶盞在她手里停住了。
“第二種藥不是蕭衍放的。”
沈昭寧盯著太后的眼睛。
“太后是不是該告訴我，是誰把我從棺材里撈出來的？”
暖閣里的炭火燒得很旺，但沈昭寧說完這句話之后，空氣涼了下來。
太后放下了茶盞。
“你果然什么都查到了。”
“第二種藥是哀家讓人放的。”
“那杯酒哀家攔不住，但哀家可以讓你死得不那么徹底。”
“你被抬出宮的那天晚上，哀家派了兩個人去義莊把你換出來，送去了北疆。”
沈昭寧聽完，手指慢慢地捻著那封信的封角。
“所以我在北疆躺了四個月才醒過來，身邊全是太后的人。”
“然后太后一直沒告訴我第二種藥的事。”
“讓我以為自己是命大活下來的。”
太后垂下了眼睛。
“有些事知道太早沒好處。”
“那現在呢？”
沈昭寧把信收回袖中。
“現在你回來了，該知道的都知道。”
太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哀家救你，確實不全是因為心疼你。”
“三年前哀家就知道北疆遲早要出事，朝里這些男人沒一個能撐住。”
“哀家需要一張底牌。”
沈昭寧笑了一下，那個笑很短。
“太后果然比蕭衍坦誠。”
她站起來，理了理袖口。
“底牌我可以做，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
“折云商號名下現在有七十二家糧鋪，十一條商路，三座鹽礦。”
“這三年我在北疆不是干等著，我把半個天下的糧食生意做到了自己手里。”
太后回過頭來看她。
“我回來不是做皇后的。”
沈昭寧的聲音很穩。
“我回來做的事，比皇后大得多。”
她轉身往外走，阿織跟在后面替她推開門。
太后在她身后說了一句話。
“折云商號去年往鎮北侯的軍營里送過三批糧草，這件事蕭珩已經查到了。”
沈昭寧的腳步沒停。
“讓他查。”
“查到的越多，他跪得越快。”
她走出慈寧宮的時候，廊下站著一個人。
鎮北侯裴驍。
他還穿著甲，像是從議政殿一路追過來的。
“夫人留步。”
“有事明天遞折子。”
“折子說不清楚，末將只想問一句話。”
沈昭寧停了下來。
裴驍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
“三年前您被送到北疆的時候，是末將的人在邊關接的。”
“太后的人送到雁門關就走了，后面四個月是末將的軍醫守著您。”
沈昭寧回過頭看他。
裴驍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克制什么。
“末將想問，您是不是一醒過來就知道了？”
沈昭寧看了他三秒鐘。
“知道又怎么樣？”
她轉過身繼續走，聲音飄在風里。
“侯爺，我說過了，今天只議糧草。”
裴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宮墻拐角處，右手握著刀柄收緊了五指。
身后的親兵低聲提醒他。
“侯爺，攝政王在文淵閣等您。”
裴驍把手從刀柄上松開。
“走。”
第三章 文淵閣暗流
文淵閣內只點了兩盞燈，蕭珩坐在案后翻著一疊商號的往來賬目，聽見腳步聲頭都沒抬。
“裴侯來得比我預想的晚了一刻鐘，看來在慈寧宮門口等到人了。”
裴驍把刀擱在門口的架子上，走進去坐下。
“王爺消息倒靈通。”
“你去找她，說了什么？”
“沒說什么，她不想聽。”
蕭珩這才抬起頭，把賬冊翻到其中一頁推過去。
“你看看這個。”
裴驍低頭掃了一眼，上面是折云商號近兩年的糧食流通記錄。
“她從南方六省**稻米，走淮水入黃河，再從黃河轉陸路進北疆。”
蕭珩的手指劃過那些數字。
“總量七十三萬石，夠北疆六郡吃一年半。”
裴驍沒吭聲。
“裴驍，她往你軍營里送的那三批糧草，加起來十二萬石，你收了？”
“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