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你是不是燒糊涂了？"

顧衍舟的臉終于出現了裂痕。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是純粹的不可思議。

"我再說一次，我要那個孩子。"

引產后的虛弱讓我每吐一個字都在消耗僅剩的力氣。

"你在說什么瘋話！"他壓低了聲音，"那是蘇婉清的孩子！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嗎？"

我看著他。

"還是說，你打算讓顧家的長孫，頂著私生子的名頭來到這個世上？"

顧衍舟的臉色變了。

我們是從小定下的娃娃親。

沈家和顧家三代世交，兩家聯姻，在這座城市里幾乎無人不知。

顧家最重門面。

老爺子當年能把親弟弟逐出族譜，就因為他在外面鬧出了私生子的丑聞。

顧衍舟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但顧老爺子絕不允許任何一滴臟水濺到顧家的臺面上。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病床上的蘇婉清終于反應過來了。

她掙扎著坐起來，嗓子已經啞了。

"衍舟！你不能把我的孩子給她！這是我的命！我拿命換來的！"

我看了她一眼。

這種沒有根基的女人，想靠一個孩子翻身，做什么美夢呢。

"顧衍舟，你自己選。"

我靠在門框上，幾乎站不穩了。

"江北那個文旅綜合體的審批，卡在我哥手里三個月了。你應該比我清楚，那個項目對顧氏意味著什么。"

顧衍舟渾身一震。

江北文旅綜合體，是顧氏未來五年最大的賭注。

項目一旦落地，顧氏的市值至少翻一番。

而審批的最后一關，恰好卡在沈若松的手上。

我哥，沈家的獨子。

顧衍舟轉過身去，看了一眼蘇婉清，又看了一眼她懷里的孩子。

他最終走到床邊，把蘇婉清的手掰開。

"別鬧了。孩子讓若棠養，名正言順，對誰都好。"

蘇婉清瘋了一樣尖叫，抓著他的胳膊不放。

"顧衍舟！你是人嗎！你讓她搶走我的孩子！"

顧衍舟沒有回頭。

我對身后的周嫂說："去，把孩子抱過來。"

周嫂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了病房。

蘇婉清的哭聲越來越大。

我背過身去，走向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