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環形山旁邊，太陽能板像展開的翅膀，反射著刺眼的白光。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女人站在鏡頭前，身后是灰色的月面和漆黑的太空。
"**批月球特招項目將面向全社會開放，"她說，"我們不需要你有顯赫的學歷，不需要你有完美的履歷。我們需要的是——愿意出發的人。"
愿意出發的人。
林遠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二十年前，他愿意出發。他準備好了。然后有人把他的路堵死了。
他關掉直播，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到了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墻角一直延伸到燈座旁邊，像一條干涸的河流。他盯著那條裂縫，眼皮越來越沉。
他想，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不會再解釋了。
不會再去證明自己沒有作弊了。
他會做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他要去月球。
這個念頭荒誕得讓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他一個建材市場的倉管，連**都舍不得坐，還去月球？
可笑著笑著，他就睡著了。
第二章 睜眼
鬧鐘響了。
不是手機鬧鐘，是那種老式的、帶著兩只鐵耳朵的鬧鐘，瘋狂地在他耳邊振動。
林遠猛地坐起來。
頭痛。劇烈的頭痛，像有人用錘子從里面敲他的太陽穴。他下意識地去摸床頭柜——沒有摸到手機，摸到的是一摞復習資料。
他愣住了。
睜開眼。
白色的墻壁。上鋪的床板。貼著海報的柜子。空氣里有洗衣粉和汗味混合的氣息——宿舍的味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凈的，沒有老繭的，十八歲的手。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他掀開被子跳下床，踩到冰涼的水泥地上，踉蹌了一步。對面的床上，一個胖乎乎的男生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周明。他的室友。
林遠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記得這個宿舍。六人間，上下鋪，窗戶朝南，窗簾是學校統一的淺藍色。墻角放著拖把和掃帚，地上散落著幾雙運動鞋。桌上堆著書，有些翻開扣著，有些夾著折角。
他認出了自己桌上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封面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一個大大的"沖"字——那是他高考前給自己打氣時寫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