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車里。
紙箱放在副駕駛。
發動引擎之前，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第一個置頂。
撥了出去。
四聲。接通了。
“王總，我從那邊出來了。嗯……對，徹底出來了。后面的事，按咱們之前聊的走。”
通話47秒。
掛了電話，手機扣在方向盤上。
“之前聊的”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時間。
一周，兩周，三周。
讓**飛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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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第一道裂縫
我走后第三天。
消息是小林偷偷發給我的。私人手機，措辭謹慎，跟地下接頭似的。
“周總，陳總今天開了全員大會，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所有客戶對接權限下放到運營部各小組。何芳統管。
第二，取消“重要決策必須CEO簽字”的**。改為管理層投票制。
第三，立即啟動直播帶貨業務線——就是我之前否掉的那個方案。
小林還補了一句：“何芳升COO了。”
我把手機放下。
泡了杯茶。看了二十分鐘窗外的車流。
沒有任何情緒。
方向盤你搶走了，那就開吧。路是直是彎，油箱還剩多少油，你們自己發現。
第五天。
新團隊第一次獨立對接客戶。
運營專員小孫帶隊去了美素品牌方總部。季度復盤會。按流程就是走走PPT，對對數字，聊聊下季度投放預算。
以前這種會是我去的。
去之前我會花三天時間把美素近期的競品動態、平臺流量趨勢、甚至王總最近在看什么行業新聞，全過一遍。到了現場基本不用PPT。
王總喜歡聊，不喜歡看。
小孫帶了一份四十頁PPT去的。
回來跟陳磊匯報：“客戶好像不太熱情。王總全程很客氣，但所有方案點評都是再議、需要內部溝通，一句確定的話都沒給。”
陳磊沒當回事。
“人家可能需要適應期，畢竟換了對接人嘛。”
他不知道“再議”在王總的字典里是什么意思。
王總說“可以”——是真可以。
王總說“再議”——意思是“我已經不準備跟你談了”。
第七天。
三個頭部客戶的對接人同時收到了公司的工商變更通知。
法人從周沉變成陳磊。核心管理層全換了血。
這是法律規定的告知義務。
也是我催陳磊一周內辦完變更的原因。
他辦得真快。
快到自己都沒反應過來，這份通知意味著什么。
當天下午，美素品牌方法務部發來一封正式函件。
主題欄——“關于《品牌代運營服務協議》第14條第3款之合同告知義務相關事宜”。
陳磊看著這個標題，整個人釘在辦公椅上。
兩分鐘沒動。
他不知道第14條寫了什么。
他連第14條在哪一頁都不知道。
因為他壓根沒翻過那份合同。
他說的是“回頭讓行政整理”。
行政到現在還沒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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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多米諾
陳磊花了半個小時才從檔案柜里把美素的合同原件翻出來。
柜子里一團糟。文件沒有分類，沒有標簽，橫七豎八堆在一起——行政上周把新舊文件混到了一塊兒。
他翻到第14條第3款的時候，辦公室里很安靜。
只有空調嗡嗡響。
條款是打印體，字號偏小，藏在一堆格式化的法律用語中間。不仔細看，鬼都注意不到。
“若乙方公司核心管理團隊發生重大變更（包括但不限于創始人離職、法定代表人變更、持股超30%的股東退出），甲方有權在30日內單方面終止合作，且不承擔任何違約責任。”
他又翻銳馳的合同。
第11條第6款。
措辭稍有不同，核心內容一模一樣。
盈川。
第9條第2款。
一模一樣。
三份合同。三顆定時**。
嵌在不同的條款位置，用不同的編號偽裝著。
簽的時候沒人注意過。因為簽的人是我。
我簽的時候知不知道這些條款？
當然知道。每一條都是我和客戶方法務逐字逐句對過的。
當時何芳問過我：“周總，客戶方為什么要加這種條款？”
我說：“因為他們認人。”
何芳不理解。她覺得公司和公司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