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泡,換回幾個粗面饅頭。
冬天滴水成冰,我們住在破廟里。
她把我裹在唯一的破棉衣里,自己靠著墻角發抖。
我半夜醒來,聽見她牙齒打顫的聲音。
“姐,你冷。”
“姐不冷。”她摸摸我的頭,“姐是大人,不怕冷。”
我十二歲那年冬天,發了高熱。
燒了三天三夜,人燙得像火炭。
姐姐背著我走了四十里山路,赤著腳,去鎮上求醫。
腳底磨爛了,血印子一路滴到醫館門口。
大夫說我若晚來半個時辰,命就保不住了。
她跪在地上給大夫磕頭,額頭磕出青紫。
后來我燒退了,她卻落下咳疾。
每次咳嗽,都用帕子捂住嘴,怕我聽見。
我十歲那年,攢了三個月干活的錢,送她一支自己打磨的白玉簪。
她高興得像個孩子,插在發間,對著水盆照了又照。
“唐唐手藝真好。”她笑著說,“姐姐這輩子都沒戴過這么好看的東西。”
她總說:“唐唐,等姐姐攢夠了錢,就送你去讀書。爹是秀才,娘也能詩會畫,我們唐唐不能一輩子困在這個破廟里。”
我信了。
直到她繡的一幅百鳥朝鳳圖,被鎮北侯府的老夫人看中。
三
那幅百鳥朝鳳圖,姐姐繡了整整半年。
一針一線,眼睛熬得通紅。
繡完那天,她咳出的血染紅了半塊帕子。
老夫人身邊的嬤嬤來取繡品時,見了姐姐的手藝,贊不絕口,說要舉薦她入侯府做繡娘。
姐姐高興得一夜沒睡。
“唐唐,姐姐進了侯府,月錢就多了。你的束脩就有著落了,以后還能給你攢嫁妝。”
她去了。
頭一個月,她每隔十天就托人帶信回來。
說侯府的人待她好,說老夫人喜歡她,說讓她繡的東西越來越貴重。
第三個月開始,信忽然斷了。
我去侯府后門打聽,門房不耐煩地揮手:“什么繡娘?府里繡娘多了去了,誰記得?”
我不敢再問。
半個月后,姐姐的信終于來了。
只有兩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中寫下的。
唐唐,姐姐可能回不去了。
好好活著。別報仇。
我瘋了一樣跑去侯府。
卻再也沒見到姐姐。
兩個月后,有人在城郊廢宅里發現一具女尸。
胸口插著一支白玉簪。
渾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