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她所有的溫柔。我篤定她會像從前無數次一樣,主動湊過來,軟著聲音哄我,笑著露出那對梨渦,把我從自我封閉的殼里拉出來。
以前每一次,她都做到了。
那段時間我們吵架的頻率越來越高,大多都是我莫名其妙挑起的。前一天還好好地一起刷題、傳紙條,第二天我就能因為一點小事,一整天不跟她說一句話。她遞過來的筆記我不看,她碰我胳膊我躲開,她跟我說話我假裝聽不見,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把她死死擋在外面。
我現在回想起來,都恨透了當時那個自己。
她從來沒有跟我吵過一句,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放狠話,甚至沒有抱怨過我半句。每次我冷戰,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我旁邊,不再強行湊過來,不再反復跟我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寫自己的卷子,偶爾側過臉看我一眼,眼神里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班里的同學都看不過去,私下里拉著我勸,說我太過分了,人家鄭凱薇那么好,我天天擺臉色給誰看。就連之前上課調侃我們的化學老師,都在辦公室里叫住過我,拍著我的肩膀說,男孩子要大度一點,別總跟小姑娘置氣,好好珍惜眼前人。
我嘴上應付著,說知道了,心里卻半點都不肯松口。
不是聽不進去,是拉不下那個臉。
我那時候把自尊看得比命還重,總覺得先低頭就輸了,先服軟就弱了,先說出“我錯了”,我那點自以為是的少年意氣,就全塌了。我明明心里早就后悔了,早就想跟她說話了,早就想看著她笑了,可我就是硬撐著,死都不肯先邁出那一步。
我甚至還在心里自我安慰,是她先說的那句話,是她不想和好了,是她先放棄的,我憑什么要低頭。
我死死抱著我扭曲的理解不放,把她所有的退讓、包容、舍不得,全都當成了她想離開的證據。我用最混賬的邏輯,懲罰她,也懲罰我自己。
也是在那段冷戰最兇的日子里,一個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一直在刻意回避的消息,終于擺到了臺面上。
鄭凱薇是外地戶口,必須回老家參加高考。
也就是說,高三下學期還沒結束,她就要收拾東西,離開這座城市,回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