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蘇婉清。
我的前女友。
三年沒見了。
她站在***，低頭翻名冊，翻著翻著——
手停了。
眼睛猛地抬起來。
視線掃過前兩排，落在我臉上。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
先是茫然。
然后是不敢相信。
最后是一種說不清是驚喜還是驚嚇的東西。
她嘴唇動了兩下。
我知道她在叫我名字。
但沒出聲。
旁邊的禿頂老師推了她一把："蘇老師？怎么了？開始核驗身份了。"
她回過神。
"哦……好。"
核驗***和準考證。
她從第一排開始，一個一個核對。
手在抖。
右邊那小孩又冒頭了："這個監(jiān)考老師是不是認識你啊？她一直看你。"
我沒理他。
蘇婉清走到第三排。
走到我面前。
她蹲下來。
假裝在看我的準考證，聲音壓得很低："林北？"
我把準考證推過去。
"林北，男，1998年3月12日。"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她的聲音有點顫。
"你不是***讀博嗎？怎么又來參加高考？"
國外。
讀博。
我差點笑出來。
看來蘇大偉和蘇二強編的那套瞎話，她信了整整三年。
我什么都沒說。
拿回準考證，放好。
她還蹲在那。
眼眶已經(jīng)紅了。
"三年了，你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
"我給你發(fā)了很多消息，你都沒回。"
"我以為你是故意的。"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盯著桌面上的木紋。
一道一道的。
有點像號子鐵門上的劃痕。
"蘇老師，"禿頂老師在***喊，"快點，馬上發(fā)卷了。"
她站起來。
深呼吸。
用力擦了一下眼角。
轉(zhuǎn)身走回去的時候，又停了一下。
側(cè)過頭，輕聲說了一句：
"考完后你等我。我們一起回家。"
回家。
一起。
我握筆的手緊了緊。
三年前，你哥用一紙誣告把我送進看守所的時候，你在哪？
三年里**死了、你畢了業(yè)、你考了編、你當了老師。
我在一面不到四平米的墻里面，吃了一千零九十五天的饅頭咸菜。
你說回家。
哪個家？
我賣了的那個，還是你哥蘇大偉住進去的那個？
鈴聲響了。
九點整。
語文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