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遠，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們的關系。在這個世道，親人就是軟肋。”
他懂。所以他來南京三年，從未在人前叫過一聲“姐”。他在人前叫她“楊小姐”，在人后也只敢用眼神傳遞那一點隱秘的、克制的關切。他以為這樣就能保護她。
可組織命令他切斷和楊云棠的表面聯系——這意味著他連“追求者”這層身份都不能再保留了。他必須從楊云棠的生活里徹底消失，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之外，遠到任何人都不會把“楊懷遠”和“楊云棠”這兩個名字聯系在一起。
而黃婉兒，將成為他新的幌子。
他找到黃婉兒的時候，她正坐在秦淮河邊的一個小茶館里，手里端著一杯涼透了的茶。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和母親秦念晚七分相似的面孔蒼白得像一張紙。
“你知道了？”黃婉兒沒看他，目光落在河面的燈影上。
楊懷遠在她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老趙供了多少？”
黃婉兒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聲音很穩：“他只招了自己那條線，還沒涉及到我們。但姜景舟那邊已經接到命令，要清查南京站的**分子。懷遠，姜景舟是你最好的兄弟，但他首先是****的軍官。如果有一天他發現了你的身份——”
“他不會。”楊懷遠打斷了她，語氣比他預想的要生硬。
黃婉兒終于轉過頭來看他。那雙眼睛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了然：“你賭不起。”
兩人沉默了很久。茶館里漸漸沒了人，最后連茶博士都倚在柜臺上打起了瞌睡。楊懷遠看著黃婉兒，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不是在南京，是在北平，在一間地下印刷所里。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頭發塞在**里，像個瘦弱的男孩。她把一摞**塞進他懷里，說了句“小心”，然后跑進巷子里消失了。
那時候他以為她只是個交通員，后來才知道她是這個聯絡站的負責人，比他還小兩歲。
“伯父那邊……”楊懷遠遲疑了一下。
黃婉兒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痕，但很快就被她抹平了：“我自己處理。”
她說的“處理”，是指楊伯淵。楊伯淵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了她是秦念晚的女兒，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她的生活里。那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