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了一顆瓜子。

“見過。”他說，“每年都有幾個。這個殯儀館建了二十三年，我守了二十三年夜。你是我見過的第十七個。”

“他們后來怎么樣了？”

“有的活了幾天又死了。有的活了幾年。有一個現在還活著，在外省當小學老師。”

“最長的活了多久？”

大爺看了我一眼，把那顆瓜子殼扔進垃圾桶。

“不知道。因為他們走了就不會再回來。死人回來掃墓的，我一個都沒見過。”

我穿上軍大衣，蹲在棺材里等。

隔壁傳來干杯聲、笑聲、主持人的煽情話。

“新郎有什么話想對新娘說？”

陸景銘的聲音隔著一堵墻傳過來，模模糊糊，但我每個字都聽得清。

“謝謝你讓我相信愛情。”

我蹲在棺材里，忍不住笑了。

當年他娶我的時候，說的是“謝謝你讓我知道什么是家”。

臺詞換了。人換了。套路沒換。

外面的婚禮還在繼續。我縮在軍大衣里，胃里空蕩蕩的——胃早就在化療的時候切了一半，死之前又衰竭了。但現在，那個位置好像在重新長肉。

*。

說不清是胃在長，還是別的什么在長。

守夜大爺又磕了一顆瓜子：“小姑娘，想好去哪兒了嗎？”

我看著棺材蓋內側那朵塑料花，想了三秒鐘。

“先回家。”

“哪個家？”

“我自己的。”

結婚七年的那套房子，寫的是陸景銘的名字。但我媽生前給我留了一套老破小，在城西，一室一廳，墻皮掉了大半，廚房水龍頭滴水滴了三年。

那才是我的家。

我從棺材里爬出來，穿著殯儀館的軍大衣，從后門溜了出去。

五月二十號，夜風有點涼。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我聽見身后有人喊了一聲：“宋晚棠？”

回頭。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殯儀館門口，手里拿著一束白菊花。看起來像來吊唁的，但我的葬禮已經結束了。

“你認識我？”我問。

他看了我幾秒鐘，忽然笑了，把手里的白菊花扔進了垃圾桶。

“認識。”他說，“十年前你救過我一條命。我今天是來還的。”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但你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