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開局一條命，負債一座山
李長安睜開眼的時候，面前是一塊即將掉下來的牌匾。
說“即將”，是因為那塊寫著“無極宗”三個大字的牌匾正在山風中搖曳，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下來送他二次投胎。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三秒。
字寫得不錯。筆鋒遒勁，入木三分，一看就是有功力的人寫的。但這塊牌匾本身，開裂的木紋、銹蝕的釘子、還有那根已經露出纖維的麻繩，任何一個產品經理看了都會說四個字：風險預警。
“師兄！您終于醒了！”
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撲過來，眼眶通紅：“您都昏迷三天了！要不是掌門師尊用最后一點靈力給您**，您就”
“等等。”李長安坐起身，發現自己在冰涼的石板上，周圍是漏風的破舊大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霉和草藥混合的味道。他迅速掃了一遍環境：屋頂有三個洞，窗戶紙破了一半，角落里堆著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雜物，一只巴掌大的倉鼠正蹲在雜物堆上用兩只前爪捧著一粒靈谷小口小口地啃。
這是什么地方？他明明記得自己在改需求文檔（第十七版）。老板說“字要大logo要醒目顏色要五彩斑斕的黑”，他改到凌晨四點半，喝了第七杯速溶咖啡，然后胸口一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他前世那雙敲了八年鍵盤、食指有繭的手。這雙手更年輕，但皮膚粗糙，指節有幾道舊傷疤。
“師兄？”小姑娘擔心地看著他。
“我沒事。”李長安站起來，動作太猛，眼前一陣發黑。他扶住旁邊的柱子，柱子晃了一下，落下幾片木屑。
“我叫什么？”他問。
小姑娘愣住了：“您……您是李長安啊，我們無極宗的三師兄。”
李長安。名字沒變。那還好，不用重新適應稱呼。
“我再問一個問題，”他深吸一口氣，“我剛醒，有些事記不清了。我們這宗門”
話音未落，大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那扇門本來就不太結實，這一腳下去，門板直接脫離門框，平拍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一個穿著金光閃閃錦袍的中年胖子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隨從，每個隨從的腰上都掛著一把刀。
“青玄老頭在不在？”胖子環顧大殿，目光在漏雨的屋頂、空蕩蕩的供桌、以及那只還在啃靈谷的倉鼠身上一一掃過，最后定格在李長安身上，“喲，躺了三天終于活了？”
“你誰啊？”李長安問。
胖子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展開。
“這是你們掌門青玄真人親筆畫押的欠條。本金十萬靈石，按利滾利計算，加上這三年零七個月的**金、違約金、以及我方多次上門催收產生的人力成本，現在總共”
他看了一眼紙上的數字，笑了一下，露出兩顆金牙。
“八十七萬三千六百靈石。”
小姑娘林霜的臉色刷地白了。角落里那只啃靈谷的倉鼠停止了咀嚼，兩只小耳朵豎了起來。
李長安沒有說話。他在飛速運轉大腦。
八十七萬靈石，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物價，但從林霜的反應來看，這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他想起產品經理生涯中學到的第一課：當對方開價時，不要急于回答，先確認三件事：對方的真實目的、你的底牌、以及信息差在哪里。
“所以？”他反問。
“所以？”胖子把欠條收回袖子里，“很簡單。你們無極宗連人帶地，都歸我們金光宗。這塊地雖然靈氣稀薄，但位置不錯，我們金光宗最近在擴建別院”
“地不能給你。”
說話的不是李長安。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大殿深處傳來。李長安轉頭，看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緩緩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走路很慢，但后背挺得筆直。他走到李長安身邊，看了一眼那張欠條，又看了一眼李長安。
“你醒了。很好。”
“師尊！”林霜跑過去扶住老者。
“掌門。”李長安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青玄真人點了點頭，然后轉向胖子：“這塊地，是我無極宗祖上傳下來的。貧道可以死，地不能丟。”
“那你還錢啊。”胖子攤手。
青玄真人沉默。
李長安看明白了。這個老板，不，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