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我媽用一袋石頭抵了我的生活費。大巴發車前，她從編織袋里倒出十幾塊灰撲撲的原石，嘩啦啦全砸進我的背包。"這學期的生活費，就在這里頭了。聽說石頭里能開出翡翠，開不開得出來，看你自己的命。"全車的人看著我，像在看一場笑話。可我媽不知道，三天前，我的眼睛變了。我能看穿任何物件的真實價值。這袋破石頭里，有一塊灰不溜秋的疙瘩，在我眼中通體泛著濃郁的翠綠光芒，上方懸著一行金字：帝王綠滿色，冰種，估值六十萬。
第一章
大巴快發車了，車廂里悶得像蒸籠。
我媽方秀芹拎著個鼓鼓囊囊的蛇皮編織袋，站在過道里不走，擋了后面一溜旅客的道。
她把編織袋口子扯開，伸進手去，抓出一把石頭，直接往我腿上的背包里塞。
"拿著。"
石頭撞進背包，發出沉悶的響聲。
"媽，你干嘛？"
她沒理我，把袋子一倒，剩下的全砸進來了。
背包一下沉了好幾斤，拉鏈都快合不上。
旁邊座位的人全伸著脖子看過來。
坐我后排的大姐直接放下了手里的瓜子。
方秀芹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空編織袋疊了兩下夾在腋下，語氣不大不小，前后三排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一袋子翡翠毛料，是你大姨夫的朋友從云南那邊搞來的，一整袋三百塊錢。"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周圍聚過來的目光，聲音又拔高了一截。
"聽說這種石頭里頭可能有翡翠，切開能值錢。值不值錢，看你自己的運氣。這學期的生活費，就靠這些了。"
車廂里一下子炸了。
"這當**？拿石頭當學費？"
"我還以為是啥呢，原來是賭石啊……那玩意兒，十賭九輸。"
"這可是親媽？"
方秀芹不但不覺得丟人，反而像等到了想要的反應，清了清嗓子。
"沒辦法。兒子不爭氣，高考考了個三本，花錢倒是厲害。不給他個教訓，他不知道爹**錢多難掙。"
她說著，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長這么大見了無數次。
嫌惡、不耐煩，夾著幾分做出來的恨鐵不成鋼。
站在她旁邊的大姨方桂珍，立刻接上了話。
"姐，你也太狠心了。昊昊畢竟是個孩子，三百塊錢的石頭，萬一真就全是廢料，他拿什么吃飯？"
她說著，從挎包里掏出皮夾子。
"來，昊昊，大姨給你三百塊，先拿著應急。"
方秀芹一下把她的手推回去。
"你收起來！他就是被你們慣壞的！今天我就要讓他明白，沒人會永遠兜著他，連石頭都刮不出錢來的話，就餓幾頓長長記性！"
兩個人一唱一和，表演得絲絲入扣。
后排大姐"嘖嘖"兩聲。
旁邊的光頭男人插了一句："大妹子，賭石這東西水太深了，一整箱切下來全是廢料的我都見過……"
方秀芹不搭理他，只扭頭對方桂珍說："走吧。車該開了。讓他自己想辦法去。"
整個過程，我一個字都沒說。
不是說不出來。
是我的注意力，全在背包里那堆石頭上。
在別人看來，那就是十幾塊灰不溜秋、大小不一的破石頭，跟馬路牙子上撿來的沒區別。
但在我的視線里，每塊石頭的上方，都漂浮著一行旁人看不見的金色小字。
最上面那塊扁的："內部無翠，雜裂密布，價值為零。"
第二塊像土豆的："含微量豆種飄花，價值不超過一百元。"
第三塊："價值為零。"
**塊："價值為零。"
第五塊："含少許糯種白底，價值約二百元。"
往下翻，絕大多數都是零。
這個能力是高考完那天晚上出現的。
一開始我以為自己眼花了，后來在路邊隨手拿起一塊石頭，上面浮著"含微量鐵礦結核，價值三元"的金字。
我將信將疑，去了一趟老城的古玩早市。
一只攤主喊價五千的"清代粉彩碗"，金字寫著"現代窯仿，價值四十元"。
一個被壓在角落里積灰的銅香爐，金字寫著"明宣德款真品，價值十一萬"。
我花四十塊買下了那只銅香爐，在舊貨商城轉手賣了八萬塊。
從那以后，我確認了一件事。
我能看見所有東西的真實價值。不存在誤差，不存在失手。
我媽以為拿一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