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一個本子。
手機上叫車。凌晨兩點半，附近只有兩輛車。
七分鐘后，一輛灰色網約車停在樓下。
司機姓廖，四十多歲，面相疲憊。
"小伙子，這么晚趕飛機？"
"不是，上班。"
"上班？"廖師傅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什么工作這么拼？"
"還沒拼出來的那種。"
他沒再問。
車子駛上環城路。
海澄市凌晨的街道空蕩蕩的，紅綠燈在規矩地變換，沒有車等它。
路過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暖**的燈光打在玻璃門上。
我看了一眼手機。
月薪一萬一，五險一金扣完剩八千出頭。房租兩千二，伙食費兩千，交通和日常開銷一千多。存款四萬三。
這就是我在海澄三年攢下的全部家當。
三年前來的時候，覺得這座城市到處都是機會，走路都能撞上風口。
現在走路只會撞上加班。
"到了。"
廖師傅停在遠辰大廈樓下。
我付了錢，下車抬頭。
二十六層的寫字樓，灰白色外墻，夜里看像一塊豎起來的墓碑。
只有十二樓有零星燈光。其余全黑。
刷卡進門，大堂空的，保安在前臺趴著打瞌睡。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
電梯鏡面里，一個穿著不太合身的正裝、頂著黑眼圈的年輕人看著我。
不像去開會的，像去受審的。
電梯門開了。
十二樓走廊只有應急燈在亮。一長排淡綠色的光鋪在地面上。
安靜。
連空調的運轉聲都沒有。
我看了一眼手機。
四點二十八分十一秒。
還有不到兩分鐘。
走廊盡頭就是中央會議廳。
我加快腳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回聲空蕩。
沒有其他腳步聲。
全樓只有我一個人。
到了門口。
手按在把手上。
停了一拍。
推門進去。
第二章
會議廳很大，能坐八十人。
只坐了一個。
沈鴻淵在主位上，面前一杯黑咖啡。深灰西裝，銀框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凌晨四點半的人，看起來像下午兩點半。
他抬頭看我。
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我莫名覺得自己的簡歷被翻了一遍。
"進來。坐。"
他指了指對面第一把椅子。
我走過去，放下背包，坐下。
會議廳的燈只開了頭頂那一排，白色冷光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