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裝。
一個小廝悄悄摸了過來,遞給我一封信。
"沈小姐,顧公子讓小的送來的。"
信封上是顧行舟的字跡。
我拆開。
里面只有一行字。
"上一世的事,我悔之如焚。阿寧,回頭還來得及。"
我把信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燒成灰。
"告訴你家公子,我沒有回頭的習慣。"
小廝走了。
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
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出城門的時候,顧行舟就站在城門口。
他換了一身青衫,手里搖著把折扇,像是專程來送行的。
霍戟牽著馬走在我前面,看都沒看他一眼。
顧行舟卻徑直走到我的馬車旁邊。
"阿寧。"
他叫我的名字,聲調溫柔得像上一世剛接到芍藥的那個下午。
"你當真要跟一個馬夫去西北吃沙子?"
我掀開車簾看了他一眼。
"關你什么事?"
他收了折扇,壓低了嗓音。
"你知道我也記得上一世的事。"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想過沒有,那個霍戟憑什么值得你賭上性命?"
"他上輩子連你的面都沒見過,卻為你掘墳收骨,這種人,要么是瘋子,要么別有所圖。"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上一世我覺得是世間最好看的。
現在只覺得惡心。
"顧行舟,你上輩子把我扔進教坊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他笑容僵了一瞬。
旋即恢復如常。
"所以我說,我后悔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只要你跟我回去。"
我放下車簾。
"我說了,我不回頭。"
馬車動了。
顧行舟的聲音從車簾外面飄進來,輕飄飄的。
"阿寧,你會后悔的。"
"那個馬夫給不了你想要的。"
"而我已經是翰林院編修了。"
"三年之內,必入中樞。"
我沒應他。
倒是霍戟不知何時走到了馬車旁邊,悶聲說了句。
"走了。"
馬車一顛,城門被甩在身后。
后來我才知道,就在我們出發的當天,顧行舟向吏部遞了調任申請。
他申請的職位,是西北軍的監軍。
**章
去西北的路走了整整一個月。
越往西走,風沙越大,草越少。
同行的女眷有七八個,都是軍官的妻子。
她們打量我的時候,毫不掩飾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