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顧念徹底死了心。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去年她急性腸胃炎住院，他讓助理送來一束花，卡片上只有四個字——“早日康復”，連個署名都沒有。想起她母親忌日那天，他陪客戶喝到深夜，她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燒紙錢，風把灰燼吹得滿頭滿臉。想起結婚紀念日，她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他到十一點，最后收到一條微信：“今晚有應酬，你先吃。”
想起每一次晚歸時他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的香水味，和每一次她問起時，他輕描淡寫的那句：“別多想。”
顧念解開圍裙，疊好，放在中島臺上。那只**貓正對著她，笑容憨態可掬，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她轉向宋衍，聲音很輕：“宋衍，我們離婚吧。”
宋衍的表情終于裂開了一道縫。
他朝她走過來，步伐很快，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他一米八七，從前她覺得被這樣的男人罩著很有安全感，此刻只覺得窒息。
“你瘋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鄰居聽見，又像是在壓制某種情緒，“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住進這個房子，過上這樣的日子，你跟我說離婚？”
顧念仰頭看著他。
她發現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在看客廳墻上那幅巨大的結婚照。
照片里的她，二十三歲，笑靨如花，眼睛里全是星星。
那時候她以為嫁給了愛情。現在才明白，她嫁給的是一場漫長的自我消耗。
“我沒瘋。”
顧念拿起中島臺上的水晶擺件。那是一個天鵝造型，宋衍在他們搬進這套房子的第一天送她的，說“天鵝象征忠貞，和我們一樣”。她把這東西擦了三年的灰，每周一次，小心翼翼，從來沒讓它沾上一絲塵埃。
她看著宋衍的眼睛，五指一松。
水晶天鵝墜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千萬片，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宋衍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震得后退了一步。
“顧念！”
“碎了。”顧念低頭看著滿地碎光，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宋衍，我們的感情，就像這個東西。我之前一直小心捧著，怕摔了，現在——”
她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令人心驚的平靜。
“我不想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