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沉默和她明顯改善的生活放在一起，讓我心里那點按下去的疑惑，又往上拱了拱。
若晚還在幫她嗎？怎么幫的？為什么小蔓對這些事遮遮掩掩的？
是欠了太多不好意思說，還是另有原因？
我拐彎抹角去問了一個當過會計的老同事，什么叫公司持有的商鋪，個人能不能做主。
老同事說："公司資產是公司的，不是個人的。要處置得走公司流程，股東決議、章程規定，一步都少不了。要是公司是父母開的，那就是父母說了算，孩子掛個名當股東也可能沒有實際投票權。除非父母授權。"
"那分紅呢？"
"分紅是另一碼事，看公司怎么分配。有的多有的少，有的可能賬面上有利潤也不分。"
我默了一會兒。
"所以，關鍵還是在她父母那兒？"
"那可不。公司是人家的。"
我放下電話，坐在飯桌前發了好久的呆。
如果若晚一直在用自己的分紅補貼小蔓，那她自己手頭有多少余錢？她幫到這個份上，是出于情分，還是另有考量？這些鋪子真的就只能看不能動？還是她不愿意為了我們家的事去跟她爸媽開口？
第七章
那天下午，我正在疊衣服，手機響了。
本地號碼，陌生的。
我接了。
"喂，是明洲媽媽吧？桂芳姐？"
聲音有點耳熟，一時想不起來。
"我是方怡啊，以前咱們一個樓的鄰居，明洲和我們家方雅同屆的。您還記得不？"
我想起來了。
方怡，以前住我們樓上的，她女兒方雅跟明洲同校，不同班。后來她們家搬走了，十來年沒聯系。
"哦，記得記得。怎么了？"
寒暄了幾句，方怡話頭一拐。
"桂芳姐，明洲和他媳婦還好吧？聽說懷孕了，恭喜恭喜。她家那邊……沒給小兩口什么壓力吧？"
"壓力？什么壓力？"
我拿著衣服的手停了。
"哎呀你看我這嘴。"
方怡在電話那頭笑了兩聲。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以前跟幾個老鄰居聊天提起來，說明洲那個媳婦家里條件好，好幾間鋪子都放在他們自己公司里頭，又是公司章程又是股權協議的。我們都覺得有點多。畢竟都是一家人了嘛，搞那么復雜干什么？當然了，人家有錢人家的規矩，咱們也不懂。就是明洲在里頭，會不會有時候不好做？"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方怡又笑了一聲。
"桂芳姐別往心里去，我就隨便一說。對了，明洲手機號還是以前那個嗎？方雅想聯系他，有點老同學的事。"
我含糊應了幾句，掛了電話。
心里"咚咚咚"地跳。
方怡的話像幾片碎玻璃，扎在我腦子里。
公司章程，股權協議，搞那么復雜，明洲不好做。
這些話跟我之前的猜測，跟小蔓的沉默，跟姜若晚那種禮貌到冷淡的態度，零零碎碎地湊在一起，隱隱約約能拼出一個讓我不舒服的畫面。
若晚家從一開始就在防著我們？
鋪子放在公司名下，用章程和協議綁得死死的，連自己女兒都沒有處置權。
這是資產管理，還是防火墻？
防的是誰？
防的是我們陸家？
我的兒子在這段婚姻里，到底站在哪一頭？
第八章
方怡的電話之后，我開始留意以前沒在意的事。
比如明洲和若晚結婚的時候，婚房是若晚名下的。
當時我沒多想，覺得女方家條件好，出個房子也正常。可現在細想，房產證上只有若晚一個人的名字。
比如明洲開的那輛車，也是婚前若晚家里給買的，落的若晚的戶。
再比如過年過節，都是去若晚父母那邊。來我這兒吃頓飯，坐不到一個小時就走。
一樁一樁的，以前覺得是媳婦家條件好，我們跟著沾光。現在換個角度看，好像每一樣東西都攥在若晚家手里，我兒子在這個家里，有什么是他自己說了算的？
我給一個退休前在街道辦做過調解的老姐妹打了電話，裝作隨便聊天。
"老趙，你說那種家里有錢的女方，嫁過來之后把所有東西都放在自己名下，公司也是她爸**，男方什么都沒有，這日子，能過踏實嗎？"
老趙在電話那頭樂了。
"怎么不踏實？人家給你兒子住大房子開好車，吃穿不愁，還要怎么著？"
"可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