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無數份合同，指揮了無數次會議。
今晚，那只手滑了一下手機屏幕。
八十萬。
"到了，兄弟。"
"謝謝。"
我拎著行李箱下車，站在武康路一家沒什么招牌的小酒館門口。
門推開。
霍征已經坐在吧臺了。面前擺著兩杯威士忌，冰塊還沒化。
他轉頭看我。
目光從我腫成饅頭的臉上掃過去。
停了。
然后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誰打的？"
"她。"
"沈知予？"
"她的保鏢。她授意的。"
霍征的手指攥緊了杯子。指節發白。
"幾下？"
"十二下。"
"***。"
杯子在吧臺上磕了一下。威士忌晃出來幾滴，洇在木質臺面上，顏色和紅酒差不多。
我在他旁邊坐下，端起另一杯。
酒精碰到嘴唇裂口的那一瞬間——
嘶。
**辣的刺痛。
但是咽下去之后，胃里熱了。
"霍征。"
"說。"
"旌旗的牌照，還在嗎？"
他扭頭看我。瞳孔縮了一下。
"在。我給你留著。"
"團隊呢？"
"核心的八個人，一個沒走。全在等你。"
我喝了一口酒。
"明天開始，重新啟動。"
霍征盯著我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笑了。
用力笑著。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勁兒大得我險些從凳子上栽下去。
"裴旌。"
"嗯？"
"我**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他端起杯子，朝我碰了一下。
"歡迎回來。"
2
沈知予喜歡在早上六點四十五分準時打開手機查看公司內部系統——這個習慣三年來風雨無阻。
她坐在餐廳的白色大理石桌前。桌上擺著一份法式早餐，是新換的家政做的。鵝肝吐司、半熟蛋、手磨黑咖啡。
她咬了一口吐司。
不如裴旌做的好。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那一刻，她自己都覺得荒謬。她嚼了兩下，把念頭一起咽了。
手指劃開審批流程的待處理列表。
第一條。
"裴旌——婚假申請——登記對象：溫棠。"
吐司掉在了盤子上。
她盯著這行字。小四號宋體，黑色。系統自動生成的格式，規規矩矩。
婚假。
登記對象。
溫棠。
三個字在她視網膜上燒了三秒。然后胃里翻了一下——不是惡心，是一種從內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