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的、瀝青般的黑色物質,散發著貪婪的酸腐氣味。另一個學生看似擔憂的表情下,嘴角肌肉不自覺地**,泄露出一絲極淡的、幸災樂禍的猩紅。
“教授!您怎么樣?”林語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季玄猛地閉上右眼,只用左眼視物。熟悉的叢林、石墻、學生們的臉——一切如常。冷汗浸透了他的襯衫。“沒事,”他聲音沙啞,強作鎮定,“可能低血糖,扶我上去。”
回到臨時營地,季玄把自己反鎖在簡易板房里。鏡子里的右眼,虹膜中心多了一個極細微的藍色六芒星,不細看幾乎無法察覺。他顫抖著再次睜開右眼。
木板紋理在他眼中分解成纖維束的走向;一只路過的甲蟲,甲殼下的肌肉收縮、體液流動清晰可見;桌上攤開的瑪雅文拓片,那些曾讓他絞盡腦汁的象形文字,此刻含義如同母語般自然流淌進腦海——“守衛……門扉……神之眼……”
他猛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喧鬧的篝火晚餐。歡聲笑語中,右眼卻撕開了表象。他看到學生A遞給*一杯飲料時,指尖泄露的嫉妒像細小的黑色毒蛇;看到廚師在分餐時,對某個學生多給一勺肉湯,背后升騰起油膩的、帶著情欲色彩的粉紅霧氣;看到營地保安隊長看似威嚴的巡視,每一步踏出,腳下都蔓延開蛛網般的灰色絲線,那是恐懼,對未知叢林的深深恐懼。
最令他窒息的是那些光暈的混雜。幾乎每個人頭頂都盤旋著不同顏色的霧氣,白的、灰的、黑的、紅的……彼此糾纏撕扯,構成一幅幅無聲的靈魂地獄繪卷。他踉蹌后退,胃里翻江倒海。這不是知識,這是詛咒!他看到了人性表皮之下,那永不停歇的、骯臟而喧囂的暗流。
夜幕徹底籠罩雨林,蟲鳴與蛙聲織成厚重的帷幕。季玄精疲力竭地倒在行軍床上,右眼灼痛,被迫關閉了那可怕的視野。林語送來的晚餐原封不動地放在門邊。他需要睡眠,需要逃離這雙眼睛帶來的恐怖真相。
凌晨三點,一聲尖銳的槍響撕裂了寂靜。
季玄瞬間驚醒,心臟狂跳。營地狗吠聲凄厲,隨即被更多的槍聲淹沒。慘叫、奔跑的腳步聲、木頭爆裂的脆響!他撲到窗邊,掀起簾角。
黑暗的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