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死的那天，祖母把我們娘兒五個趕出了家門。
理由是母親不僅生不出兒子，還克死了父親。
上一世，母親跪在雪地里求了三天，祖母才肯收留我們做粗使下人。
那兩年，母親沒日沒夜地洗衣燒飯，寒冬臘月手裂得全是血口子，冬天連件厚衣裳都不給，凍得直哆嗦，卻還是忍著，只為讓我們姐妹三個能吃上一口熱飯。
就這樣熬著熬著，活活累死了。
母親一死，大妹和二妹被祖母賣了換錢，小妹沒人管，活活**。
再睜眼，母親正帶著我們跪在祖宅門口。
我一把拉起她：“娘，咱們走。”
這一世，再不靠任何人施舍。
從擺攤賣一碗熱湯開始，我?guī)е覐慕诸^巷尾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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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雪地里，膝蓋凍得發(fā)麻。
上輩子也是這樣，父親剛死，我們就被趕出門。
母親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求祖母收留。
最后祖母答應(yīng)了，條件是母親做粗使下人，我們姐妹四個也得干活，只管飯不給錢。
那兩年，母親沒日沒夜地洗衣燒飯，寒冬臘月手裂得全是血口子，連件厚衣裳都沒有。
她硬是忍著，只為讓我們姐妹四個能吃上一口熱飯。
就這樣熬著熬著，活活累死了。
母親一死，大妹和二妹被祖母賣了換錢。
我聽說買主不是好人，跑去求祖母，祖母讓人把我打了出來。
大妹被帶走那天，一頭撞在門上，血流了滿地。
小妹沒人管，餓得皮包骨頭。
而我是在破廟里**的。
再睜眼，就是現(xiàn)在。
母親正拉著我們往地上跪，準(zhǔn)備像上輩子那樣開始求。
她眼神麻木，動作熟練，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習(xí)慣了跪下，習(xí)慣了求人。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娘，咱們走。”
母親愣住了，回頭看我，眼睛里全是驚愕。
大妹二妹小妹也看著我，凍得直打哆嗦，卻不敢哭出聲。
祖母站在門內(nèi)，叉著腰冷笑：
“出了這門，就別想再回來。有本事你們自己活，看能活幾天。”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這個上輩子把我們**的老人。
她臉上那副表情，跟記憶里一模一樣，得意，刻薄。
“祖母記住今天的話，日后莫要反悔。”
祖母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頂嘴。
兩個嬸嬸在后面嘀咕，說什么這丫頭瘋了，敢跟長輩這么說話。
我沒再理她們，扶著母親往前走。
母親腳步踉蹌，走了幾步又回頭望。
我攥緊她的胳膊：“娘，別回頭。”
雪越下越大，落到臉上冰涼一片。
二妹小聲抽泣，小妹把臉埋在我衣服里。
大妹咬著嘴唇，硬撐著沒哭出聲。
我摸摸身上，只剩一件薄襖。
脫下來裹在小妹和二妹身上，自己凍得直打顫。
腦子里卻在飛快地盤算，身上還有母親偷偷攢下的二十文錢，上輩子擺攤時見過人家怎么賣吃食，還有這條街上的人情往來。
只要肯干，總能活。
可往哪里去呢？
城里容不下我們，城外呢？
我記得城外有座城隍廟，破是破了點，好歹能遮風(fēng)擋雪。
走到城隍廟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廟里住著幾個乞丐，見我們娘兒五個進來，也沒說什么，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塊地方。
母親摟著三個妹妹縮在墻角，一句話都不說。
我出去找了些干草鋪在地上，又撿了幾根柴火，想生堆火。
火柴盒是濕的，點了半天點不著。
半夜，小妹開始發(fā)燒。
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干得起皮，迷迷糊糊地喊娘。
母親抱著她直哭，說這可怎么辦，這荒郊野外的連個大夫都沒有。
我去外面捧了雪進來，用破布包著敷在她額頭上。
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三遍。
手凍得沒了知覺，還是不停地換。
天亮的時候，小妹的燒退了。
小丫頭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是大姐我餓。
我摸摸她的臉，笑了。
“等著，大姐給你找吃的。”
走出廟門，雪停了。
天邊露出一線亮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我攥緊袖子里那二十文錢，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輩子，換我護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