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徐小凡試著打了個招呼,“我叫徐小凡,他是楊晨。你叫林知晚?”
女孩輕輕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
“你知道為什么他們讓你跟我們認識嗎?”徐小凡問她。
女孩沒有回答。她的手指在身前互相絞著,指節發白。
“因為我們也是你的同學。”楊晨忽然開口了。他走到林知晚面前,蹲下來的一下,讓徐小凡瞬間想起那個白衣少年在涼亭里看著自己的姿態。從下往上,不是俯視。“你以前在哪個學校?”
林知晚輕輕搖了搖頭。
“不想說就不說。”楊晨的聲音比平時輕得多,“你有座位嗎?沒座的話可以坐我旁邊——我是說我們那排外面,有個空位。”
她終于抬起頭,看了楊晨一眼,然后很快地又低了下去。但就是那極短的一瞬,徐小凡從她眼睛里看到了某種他非常熟悉的東西。那種東西,他在鏡子前見過——在楊晨進五育之境之前,那雙枯井一般的眼睛里,也盛著同樣的東西。
不是害怕,不是害羞。是空的。是一個把所有光線都吞進去的深洞,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沒有。
中午,***走了,兩個不認識的人也走了。林知晚被安排在教室第一排臨時坐著,班主任說等調整完座位再給她安排同桌。她坐在第一排靠墻的位置,面前擺著剛領來的新課本。她沒有翻書,也沒有趴在桌上睡覺,只是坐著。
教室里的同學都去食堂吃飯了,只有后排兩個人沒去。
徐小凡趴在桌上,下巴枕著胳膊,看著第一排那個瘦削的背影。“你怎么看?”
楊晨也在看,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什么。“不太一樣。”
“哪里不一樣?”
“她沒惹過任何人。她只是怕。”
徐小凡還沒來得及接話,胸口就猛地一熱。他把手伸進校服口袋——那件缺了角的儒袍在口袋里微微發燙。不是灼燒的熱度,而是像被太陽曬過的石頭,溫煦地醒了過來。
同時楊晨的虎口上,那道在智之塔頂端留下的墨痕,忽然跳了一下。不是疼,是某種極細微的搏動,像有什么東西隔著兩層皮膚在輕輕地叩門。
他們同時看向對方。
“你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