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存在過。
但所有人都告訴我她沒有。
我去洗了把臉，盯著鏡子里的自己。鏡子里的人臉色慘白，眼眶發紅，嘴唇干裂，看起來像是三天沒睡覺。
我盯著鏡子里自己的眼睛，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也在看我。
不是我在看她。
是她站在鏡子那邊，隔著玻璃在看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鏡子里的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但我感覺她比我先動的。
我關了燈，回臥室躺下，把被子拉到頭頂。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新短信。
“時雨，別去查7月15日。那天我從天臺跳下去的時候，我看到你了——你在下面接我，你接住我了，所以我們兩個都死了。”
發信人：沈時晴。
三年前的沈時晴。
我扔了手機。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城西。我直接推開書店的門，林嶼正坐在柜臺后面看書，看見我進來，把書合上放在一邊。
“你又來了。”
“你怎么知道我會來？”
“因為你每天都來。”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說過了，你來了很多次，只是每次都忘了。”
我把相冊放在柜臺上，翻到那張合照，指著那個白裙子的女孩：“她是誰？”
林嶼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妹。”
“我沒有妹妹。”
“你寫過一本小說，主角是你的妹妹。”林嶼說，“但后來她不只存在于小說里了。你在現實中也開始看見她，跟她說話，叫她時晴。”
“我瘋了？”
“你沒有瘋。”林嶼站起來，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你只是被時間切成了兩半。你一半活著，一半死了。死了那一半叫沈時晴，活著這一半叫沈念。你們兩個人，共用一段記憶。”
我打開檔案袋，里面是一疊A4紙，全是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
我翻了幾頁，發現是我的聊天記錄。
我跟一個叫“時晴”的人的對話。
“時晴，我今天幫你交了房租，記得還我。”
“不還，反正是你自己。”
“什么我自己？”
“你早晚會明白的。對了，去城西那家書店看看，有個穿灰風衣的男的在等你。”
我看了一眼日期。
三年前的七月十三日。
孟曉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