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失蹤那天，我親手給她戴上的首飾。
而布包底下，壓著一具殘缺的尸骸。
老將軍身子一晃，扶住桌角才沒倒下。
太子唇色盡失，死死盯著那堆白骨。
他們連夜請了仵作，在正廳驗尸。
小姐就飄在尸骨旁，茫然地看著。
半個時辰后，仵作跪在地上，聲音顫抖。
“回將軍，太子殿下，此女死于三年前，全身骨頭被人一寸寸敲碎。”
老將軍的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仵作咽了口唾沫，頭埋得更低：
“另外……死者當時，已有三個月的身孕。”
正廳死一般的靜。
老將軍突然“哐當”一聲掀翻了整張桌子。
“胡說！這絕不是晚寧！肯定是那個孽障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假骨頭騙我！”
太子也跟著緩過神，語氣里全是嫌惡：
“岳父說得對，蕭晚寧品行敗壞，此番手段，當真無恥！”
我下意識轉頭看向墻角。
小姐縮在那里，魂體晃得厲害，好像隨時都會散架。
“爹爹，南珩，我疼……我想回家……”
我別開臉，不敢再看。
這時，仵作猶豫著開口。
“這具尸骨左手小指……天生多了一截指骨，且有舊裂痕，絕非尋常人所有。”
我渾身一震。
小姐天生六指，幼時被孩童嘲笑。
她躲在假山后面哭，拿石頭砸自己多余的那根手指，砸得鮮血直流。
還是夫人趕過來攔住了她，可那根手指，還是留下了消不掉的裂痕。
這件事，老將軍和太子都知道。
太子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截殘骨。
老將軍踉蹌后退，捂著胸口劇烈喘息，臉色憋得紫青。
“爹！”
小姐看見他這樣，急得立刻沖過去。
她伸手，可手一次次穿了過去，什么都碰不到。
她急得血淚流得更兇了，張著嘴想喊，卻無人能聽見。
蘇清柔這時快步走了過來，伸手穩穩扶住老將軍的胳膊。
“爹爹息怒，我剛收到江南來的信，姐姐說她在那邊錦衣玉食，生活安穩，根本不用我們操心。”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委屈巴巴地說：
“她可能是嫉妒我懷了身孕，故意弄具假尸骨，想攪得我們家宅不寧。”
老將軍接過那封偽造的信，掃了兩眼，怒火又燒了起來。
指著地上的尸骨，聲音都在發顫：
“來人！將這堆爛骨頭扔去亂葬崗喂狗！”
“誰敢再提那個逆女，直接亂棍打死！”
太子將玉佩隨手一拋，任由它落在污血中。
“岳父說得對，沒必要為這種人生氣，柔兒，我們走。”
他們相擁離去，尸骨被暴力地拖了出去。
小姐跪在地上，看著那枚被踩在泥里的玉佩，一動不動。
她就那么跪著，安安靜靜的，連哭都不會了。
夜深了。
我背著麻袋，偷偷溜去了亂葬崗。
我蹲在地上，一塊一塊撿小姐的骨頭。
一邊撿，一邊哭。
我沒敢回府，只在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