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秒都嫌晦氣。
我攥緊手里的鑰匙，低頭看了眼自己磨破邊的工裝鞋，兜里現金堪堪夠付首期房租，再多一分多余開銷都拿不出來。那一刻，所有疑慮都被現實壓下去了，三百五，能有個密閉房間擋風遮雨，還奢求什么別的。我當即應聲：“我租，現在就入住?！?br>地下室推門的那一刻，一股厚重的濕冷潮氣直接撲面而來，裹著霉味、塵土味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鉆進鼻腔喉嚨，嗆得人下意識皺眉憋氣。房間不大，統共不到十個平方，格局逼仄壓抑，四面都是厚實的水泥墻，沒有正規窗戶，唯一與外界互通的地方，就是頭頂高處嵌在水泥墻里的一方老舊通風口。通風口鑲著發黑的鐵柵，鐵條生銹起殼，邊緣積著厚厚一層灰絮與蛛網，牢牢焊死在墻體里，看著年頭久遠，從來沒人打理清掃過。
地面是毛坯水泥地，返潮返得厲害，常年沁著冷水珠，白天走上去都冰涼刺骨，夜里寒氣順著腳底往上鉆，浸透全身。墻角**墻皮受潮剝落，卷著霉點往下掉渣，靠近地面的墻面長滿黑綠相間的霉斑，摸上去黏膩發軟，湊近就能聞到腐爛的味道。房間里就擺著一張老舊鐵架單人床，床板變形凹陷，床墊發黃發硬，摸起來潮乎乎的，湊近能聞到一股陳年舊味；還有一張掉漆的簡易木桌、一把缺了角的塑料凳子，都是上幾任租客遺留下來的破爛物件，沒人收拾，沒人挪動。
我簡單收拾了半個鐘頭，把隨身帶來的被褥鋪在床上，行李袋塞進床底，就算正式安頓下來了。第一天住進去，除了冷、潮、悶，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壓抑感，倒也沒別的異常動靜。白天我出門跑零工，扛建材、搬雜物、打短工，累到渾身散架，夜里回來倒頭就睡，疲憊壓過了所有不適感，根本沒心思在意環境好壞。
真正不對勁，是從入住第七天的深夜開始的。
那幾天城里接連陰天，不見太陽，地下室里愈發陰冷潮濕，寒氣往骨頭縫里鉆。我夜里蓋著厚棉被，都依舊覺得渾身發涼，睡得不踏實，半夢半醒之間，耳邊忽然飄來一點細碎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很虛，像是隔著厚厚一層棉花傳過來，若有若無，幾乎要被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