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我娶了鄰村出了名的"瘋婆娘"，洞房夜我縮在墻角不敢吱聲。她卻突然扯掉紅蓋頭，一把抓住我衣領，紅著眼低吼：你以為我真瘋？要不是裝成這樣，就憑你家這窮酸條件，這輩子連提親的門都摸不著！
......
-正文：
第一章
1996年臘月，山風裹著碎雪片子往窗戶紙上撞，糊了兩層的窗紙還是漏風。
堂屋門上貼著一對歪歪扭扭的紅喜字，門框上掛著的紅布條被風吹得啪啪響。
屋里點著一根手指粗的紅蠟燭，燭芯爆了一下，蠟油滴在缺了角的碗碟里，發出滋滋的聲響。
我蹲在墻角，懷里抱著那床打了七八個補丁的舊棉被，腦袋縮在肩膀里，大氣都不敢出。
炕上坐著的那個人，是我今天剛娶進門的媳婦。
沈巧蓮。
三個村加起來，沒人提到這個名字不發抖的。
"那啥……咱倆也不熟，你睡炕，我在地上湊合一宿，往后的事往后再說。"
我的聲音抖得跟篩糠似的，話說完自己都覺得丟人。
屋里靜了足足有半分鐘。
突然，一陣窸窣的響動從炕上傳來。
"唰"的一聲，紅蓋頭被猛地扯了下來。
下一秒，那塊皺巴巴的紅布直直砸在我臉上，我一個激靈，后脊梁骨撞上了冰涼的土墻。
借著那點搖搖晃晃的燭光，我看見她跳下炕，三步走到我面前。
她兩只眼睛紅得像燒炭，淚珠子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嘴唇咬得發白。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從墻角拽了起來。
"李根生！"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氣的，是憋的。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我整個人都僵了，腦子里嗡嗡響，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那雙眼睛里的委屈，像是攢了好幾年，今天全涌上來了。
"我要是不裝瘋，就憑你們老**這窮得老鼠都搬家的條件，誰會讓你進門提親？"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了腳。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叫李根生，生在湘西大山里一個叫楊家坳的窮窩窩。
窮到什么地步？
家里的灶臺是三塊石頭架起來的，炒菜的鐵鍋底子薄得透光，做飯的時候得一只手扶著鍋耳朵，不然整口鍋能翻進火堆里。
我爹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連說話聲音大一點都覺得對不起人。我娘身子骨弱，常年咳嗽，一到冬天就下不了床。
我上了一年半的學，認識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學費就交不上了。
我爹把我叫到院壩里，蹲在那棵歪脖子棗樹下，悶頭抽了半天旱煙。
"根生，你別怨爹。"
他沒看我，眼睛盯著地上那只正搬苞谷粒的螞蟻。
第二天我就背著比我還高的背簍，上山砍柴去了。
那年我八歲。
我第一次見到沈巧蓮，是在鎮上趕場的時候。
那天是農歷三月三，十里八鄉的人都往鎮上涌。窄窄的石板街上擠滿了人，賣糖人的、賣草藥的、耍把戲的，鬧哄哄的一鍋粥。
我背著半背簍干柴火，擠在人群里，準備找個角落把柴賣了換兩斤鹽巴回去。
就在糖人攤子旁邊，我看到了她。
她扎著兩根粗辮子，穿一件藍底白花的土布衫，蹲在地上，手里捏著一塊麥芽糖。
她面前圍了一圈比她小的娃娃，個個流著鼻涕，眼巴巴地盯著她手里那塊糖。
她把麥芽糖掰成好幾小塊，一個一個塞進那些小娃娃嘴里，自己一口都沒留。
我背著柴火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她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
那條街上全是灰撲撲的，只有她那一笑是亮的。
后來的日子跟流水一樣，淌得不緊不慢。
我長成了一個黑黑瘦瘦的半大小伙子，每天不是上山砍柴就是下田犁地，肩膀上扛的東西越來越重，人卻越來越沉默。
十六歲那年秋天，我挑著兩大捆柴火去鎮上賣。
扁擔壓得肩膀生疼，我拐進一條小巷子想抄近路。
巷子深處傳來一陣女孩的尖叫聲。
"放開我！你們要干什么！"
我腳步一頓。
扒著墻角探頭一看，三個穿著皮夾克、嘴里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