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您的清華大學錄取資格已被本人自愿放棄。”
查到這條檔案狀態(tài)時，我正在工地上搬磚給弟弟賺學費。
我大腦一片空白，瘋狂撥打我**電話。
無人接聽。
我扔下磚頭，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沖回村里。
推開破院大門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象釘死了。
家里那臺破黑白電視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院子的豪車和流水席。
村長正對著話筒大喊：“恭喜老**大兒子考上清華！”
可我根本沒有哥哥。
1
酒氣和菜香熏得我頭暈。
我穿過滿院子道賀的人群，徑直走到我媽王桂芬面前。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袍，正給一個胖男人敬酒，笑得滿臉褶子。
「媽。」
我的聲音不大，但她聽見了。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然后飛快地把我拉到院子角落的柴房。
「你回來干什么？嫌不夠丟人嗎？」
她壓低聲音，話語里滿是嫌惡。
我舉起那部舊手機，屏幕上的字像刀子一樣。
「我的清華錄取通知書呢？」
「什么你的？那是你哥的！」
她一把搶過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像我此刻的心。
「我什么時候有哥了？」
我問，聲音都在抖。
「現(xiàn)在就有了！」
她理直氣壯，指著院子中央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少年。
那少年穿著我從沒見過的名牌，瘦高個，染著一頭黃毛，正得意洋洋地展示著一份大紅色的錄取通知書。
我看清了，通知書上寫著三個字。
李昂。
不是我的名字，李念。
可那張照片，分明是我的。
「李昂是誰？」
「我的大侄子，你舅舅家的兒子，以后就是你親哥！」
王桂芬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他憑什么用我的成績上清華？」
「就憑他是個帶把的！能給老**傳宗接代！」
她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就因為我是個女的？」
「不然呢？女娃讀再多書有什么用，早晚是別人家的人！你弟弟馬上要上高中，到處都要用錢，你哥上了清華，以后我們?nèi)叶几砀＃　?br>荒謬。
何等的荒謬。
我辛辛苦苦十二年，換來的就是給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男人做嫁衣？
我胸口堵得厲害，轉(zhuǎn)身就要沖出去，找那個叫李昂的問個清楚。
王桂芬死死拽住我。
「你干什么！想去鬧事嗎？我告訴你李念，今天你要是敢攪了你哥的好事，我打斷你的腿！」
我看著她猙獰的臉，那張我叫了十八年“媽媽”的臉。
此刻，只覺得陌生。
「放開我！」
我用力掙扎。
院子里的人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好奇的視線。
王桂芬急了。
她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的臉**辣地疼，比不上心里的萬分之一。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沒用的東西！白眼狼！家里養(yǎng)你這么大，讓你為家里做點貢獻怎么了？滾回你屋里去，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
2
我被我爸李大山拖回了我的房間。
那是個不到五平米的雜物間，陰暗潮濕。
他一言不發(fā)，把門從外面“砰”的一聲鎖上。
我聽見王桂芬在外面跟賓客們解釋。
「沒事沒事，我姑娘精神有點問題，見不得家里有喜事，大家繼續(xù)吃，繼續(xù)喝！」
很快，院子里又恢復了喧鬧。
我貼著門板，渾身發(fā)冷。
精神有問題？
為了不讓我說出真相，她竟然這樣污蔑我。
我用力砸門。
「開門！放我出去！」
「李大山！王桂芬！你們這是犯法的！」
無人應答。
只有院子里村長用大喇叭喊著祝福的話，一遍又一遍。
“恭喜老**光宗耀祖！”
“出了個清華大學生！”
每一句，都像是在嘲諷我。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這個小小的房間。
墻上貼滿了我的獎狀。
從小學到高中，全是第一名。
它們曾經(jīng)是我和這個家的驕傲。
現(xiàn)在，它們成了*****。
弟弟李明從門縫里塞進來一個饅頭。
「姐，你別鬧了，媽也是為我好，為這個家好。」
他今年十五歲，即將上高中。
我為了給他賺學費，高考結(jié)束第二天就去了工地。
曬得脫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