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瘦得像根柴火，但脊梁挺得筆直。
“爺……”我喊了一聲。
爺爺沒動。
我走近兩步，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腥味鉆進鼻孔。我皺了皺眉，這味道很像……很像****。
“陳默回來了？”
爺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兩塊鐵皮在摩擦。他慢慢轉過頭，那雙渾濁發黃的眼睛盯著我，看得我骨子里發冷。
“嗯，回來看看您。”我放下行李。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爺爺點了點頭，手指神經質地敲打著扶手，“今晚，你去趙老爺子家守夜。”
“守夜？誰死了？”
“趙富貴?！睜敔數卣f，“昨兒晚上走的。肺癆，咳血死的?！?br>我渾身一震。趙富貴？那個影子？
“爺，我剛進村，看見趙支書的影子……他還跟著我。”
爺爺敲打扶手的手指停住了。整個屋子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良久，爺爺從懷里摸出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像是一塊石頭，又像是一塊干癟的肉，扔給了我。
“拿著?！彼f，“這是趙家給的‘壓驚錢’。今晚上，不管聽見什么動靜，別抬頭，別睜眼，更別說話。要是實在憋不住……就想想你入殮的手藝?！?br>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東西。那不是錢，是一塊巴掌大的豬皮，上面用朱砂畫著一個扭曲的符號，摸上去黏糊糊、熱乎乎的。
我抬頭想問爺爺這是什么意思，卻發現爺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太師椅上空蕩蕩的，只有那股甜腥味，越來越濃。
第二章 趙府夜宴
趙老爺子的宅子是村里最大的青磚大瓦房。門口掛著白燈籠，風吹過來，燈籠里的燭火不是搖曳，而是像心臟一樣一脹一縮地跳動。
我到的時候，院子里已經聚了十幾號人。都是村里的長輩，一個個面色凝重，手里端著酒杯，卻沒人喝酒。
“喲，陳家的孫子來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是趙家的長子，趙大勇。他是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此刻正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斜眼看著我。
“大勇哥?！蔽掖蛄藗€招呼，把那塊豬皮遞過去，“這是我家的一點心意?！?br>趙大勇沒接，他身后一個穿著道士服、但袖口沾著油漬的中年男人接過豬皮，看了一眼，冷笑道：“陳老倌倒是摳門，送個‘引魂皮’來，這是咒我們趙家絕后??？”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竊竊私語，眼神都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身上。
我心里一陣惡心，這哪里是守夜，分明是鴻門宴。
“行了，別難為人家娃娃。”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眾人讓開一條路。趙老爺子的二兒子，趙二河走了出來。他是個教書先生，戴著副眼鏡，看起來斯文些，但那雙眼睛藏在鏡片后，像兩條冰冷的蛇。
“陳默是入殮師，讓他來，正是要他幫爹……整理遺容。”趙二河推了推眼鏡，“時辰到了，入殮吧?！?br>我跟著他們進了靈堂。
屋子中央停著一口黑漆棺材，棺材蓋半開著，露出趙富貴那張蠟黃的臉。他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看起來安詳得像是在睡覺。
但我知道，死人不會呼吸，可趙富貴的胸膛，似乎在極其微弱地起伏。
“陳師傅，請吧?！壁w二河指了指棺材。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作為入殮師，我有職業素養。我拿起旁邊的毛巾和梳子，開始給趙富貴整理儀容。
他的皮膚很涼，但不是那種死氣的冰涼，而是一種……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肉的涼度。
我擦拭他的臉，擦到嘴角時，手指突然一顫。
趙富貴的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
我猛地縮回手，心臟狂跳?；糜X，一定是幻覺。
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工作。當我把他的雙手擺正時，我發現他的右手緊緊攥著什么。我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指，取出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撮黑色的**，用一根紅線捆著。
“咦？”趙二河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爹……怎么會有這個？”
“怎么了？”我問。
“沒什么?！壁w二河一把搶過那撮**，塞進兜里，聲音有些急促，“陳師傅，差不多就行了，時辰不早了，該封棺了?！?br>“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