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
“嗯。”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后說了一句“收到”。
那沉默里包含了很多信息——阿杰知道老宅意味著什么，知道厲淑華是什么人，也知道一場什么樣的暴風雨正在等著他的顧哥和嫂子。
姜念關掉了投影儀。
“好?！?br>她的語氣很淡，像是在答應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約會。
下一秒她拿起手機，打開日程表，在明天的日期上打了一行字。顧景琛瞥了一眼，上面寫的是：
“明早七點，化妝。戰場準備。穿最貴那套?！?br>他笑了一聲。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
窗外的夜還在繼續，熱搜還在瘋狂滾動，互聯網還在以每秒數萬條的速度生產著關于“姜念隱婚”的最新討論。但別墅里的一切，在這聲輕笑之后，忽然沉入了一種奇怪的平靜。
像是暴風雨中心的風眼。
安靜，卻危機四伏。
而老宅的電話掛斷之后，厲淑華的床邊也有一場對話正在進行。
忠叔端著還未收拾的鎮定藥，低頭看了一眼閉目靠在床頭的夫人，聲音低沉而謙卑：“夫人，先生說明早回來。”
厲淑華緩緩睜眼，目光涼薄如霜：“和那個戲子一起？”
“是?！?br>“好?！?br>厲淑華沒有再說第二個字。她只是伸出手，忠叔會意，將手機遞上。她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名為“蘇小姐”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他明早回來。你那邊可以準備了?！?br>發送。
然后她把手機遞給忠叔，重新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絲近乎安詳的笑意。
3
凌晨三點十七分，趙敏芝的第二十一個電話終于打進來了。
姜念靠在書房沙發上，禮服還沒換，裹著一條羊絨毯，手里端著一杯涼透的水。她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按下了接聽鍵，同時按下免提——顧景琛坐在她對面，正在筆記本電腦上處理什么，聞言抬起頭。
“喂。”
“你終于接了！”趙敏芝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顯然已經連續吼了好幾個小時，“你知道現在幾點嗎？你知道從你直播炸了到現在這幾個小時里發生了什么嗎？我用一句話給你總結——天塌了，地陷了，我們所有人都站在廢墟上。”
“趙姐，你嗓子——”
“別管我的嗓子！”趙敏芝深吸一口氣，語速絲毫沒有減慢，“我現在給你實時播報當前的戰況。第一，熱搜前十里面有六個是你的詞條。不是六個不同的詞條，是進去六個，還有四個在預備位置上等著輪換。你創造了一項娛樂圈新紀錄，恭喜你。”
姜念沒有說話。
“第二，你的后援會會長剛才發表了一篇長文宣布脫粉。文章的標題是——《我守護了五年的月光，從頭到尾都是假的》。目前閱讀量超過八千萬，轉發超過三十萬。你的核心粉絲群里正在發生一場內戰，死忠派和脫粉派在超話里互罵，服務器已經崩過一次了。”
顧景琛的視線從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移開，落在姜念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像在聽一份與自己無關的簡報。
“第三，”趙敏芝的聲音終于慢下來了一點，這比她的語速更快的時候更讓人不安，“已經有七個品牌方打電話來暫停合作**。七個。其中兩個是國際大牌，合同里有道德條款，如果被認定人設造假，我們不僅要解約，還要賠付違約金。法務團隊現在在加班核算具體數字，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
“多少。”
“九位數。起步?！?br>書房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姜念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泛白，但她沒有摔杯子，只是把杯子輕輕擱在茶幾上，玻璃碰木質的聲音輕得幾乎沒有。
“還有呢?！?br>“還有？”趙敏芝發出一聲接近崩潰的短促笑聲，“你兒子叫你那聲‘媽咪’的音頻已經在短視頻平臺上被剪輯了十七個版本。播放量最高的那個配文是‘原來影后的演技不止在電影里’，點贊兩千三百萬。你老公——對，就是坐在你旁邊那位——他靠在門框上說‘好像玩脫了’的畫面被截成了表情包，目前在全網傳播量排名第二，僅次于你擋鏡頭的那個瞬間。”
顧景琛挑了挑眉，繼續看他筆記本電腦上的東西，表情淡漠得像被截成表情包的不是他。
“念念?！壁w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