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記恩不記仇。
誰找我幫忙，我都記在小本子上，不為別的，就覺得以后我有難的時候，總有人搭把手。
三年，我替部門所有人頂過班，小本子記了整整四十七次。
我還自己花了三個月搭了一套排期系統，全部門效率靠這個撐著。
今年五一，外婆住院，醫生說最好盡快來一趟。
我提前一個月請假，主管駁回了。
我拿出小本子，說周琳婚假我替了七天，李哥孩子住院我替了五天——
群里周琳直接開懟：你記小本子可真夠惡心的，誰欠你了？
"幫忙還要記賬？靳姐你開的是銀行??？"
三十二個人，沒一個說話，倒是有三個人給周琳的消息點了贊。
主管看了我一眼，說了句：行了，別鬧了。
我低頭看了看本子，四十七條記錄，滿滿當當。
然后我很平靜地把本子合上，打開電腦**。
排期系統，**?？蛻舯?，**。報價模板，**。
我翻到本子最后一頁，寫下**十八條：以后，再也不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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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女士？抱歉這么晚打擾您，我是仁和醫院呼吸科值班的王醫生。您外婆今天的CT結果出來了。"
電話響的時候，我的手還搭在鼠標上。屏幕已經黑了，系統**的登錄頁面、源代碼文件夾、三年的客戶數據——什么都不剩了。
"王醫生，怎么樣？"
"右肺下葉有個陰影，兩公分左右。我們建議這周內做增強CT和支氣管鏡，越早明確性質越好。"
兩公分。
"老人家八十三了，身體底子薄，這種情況真的拖不得。家屬最好盡快來一趟，商量后續治療方案。"
"我知道了。"
"還有——您外婆一直說不讓我們給您打電話。我覺得還是該通知您。"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嗓子堵著。
"好，謝謝王醫生。我想辦法盡快到。"
掛了電話，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的低鳴。
手機震了一下，部門群又有新消息。
十一點二十三分，周琳的打字速度倒是不慢。
"說個正經的，今天靳姐的操作真把我嚇到了。心理學上有個概念叫隱性操控，就是通過不斷付出來建立情感債務，等時機成熟了再來收割。大家可以搜搜這篇文章——"
底下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