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驚變------------------------------------------，陽光好得不像是真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白色婚紗，長拖尾，領口鑲著細碎的珍珠。頭發盤起來，露出脖頸，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顧言昭送的，說是***蘇靜云的遺物。她伸手摸了摸那顆珍珠，涼涼的，滑滑的。，她自己都多看了兩眼。沈念的身材比例極好，一米六八的個子，腰細腿長，肩頸線條像天鵝一樣流暢。，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清淡，眉峰微微上挑，帶著一點英氣。，但很亮，像山澗里的水，看人的時候總是很專注，仿佛要把對方看透。，嘴唇薄而形狀分明，不笑的時候有一種拒人千里的清冷，笑起來卻露出兩顆小虎牙，像冬天里突然照進來的陽光。，下頜線條利落，整張臉的輪廓像一幅素描，干凈、鋒利，沒有一絲多余的線條。，帶著一點小麥色，是小時候在面館幫忙曬出來的。，今天難得放下來，長發垂在肩頭，襯得她整個人柔和了許多。，怎么化都好看。她當時笑了笑，沒當回事。，她忽然覺得，也許自己真的挺好看的。只是以前沒時間看，也沒人讓她看。“念念，時間差不多了。”林疏桐推門進來，眼眶紅紅的，“你準備好了嗎？你怎么哭了？”
“我替你高興。”林疏桐吸了吸鼻子，“你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今天了。”
沈念笑了一下。六年了。從大一開始，顧言昭高調地追求她，搞得人盡皆。
顧言昭曾經親口說過，在建筑系的畫室門口，看到正在專注畫圖的沈念時，有如驚鴻一瞥，從此便一發而不可收拾的喜歡上了這個姑娘。
后來她才知道，他追她，是因為他的初戀女友楚曉，因為**不羈***，不想被顧楚商業聯姻束縛，頭也不回的出國了。
她以為自己能讓他忘了那個人。不過她一直不確定。
“走吧。”沈念站起來，裙擺鋪開，像一片白色的湖。
婚禮大廳里坐滿了人。白色雛菊從門口鋪到舞臺，是她選的。她說雛菊簡單干凈，顧言昭說好。他什么都順著她，她以為那是愛。
音樂響了。沈念挽著顧正弘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舞臺。她走過長長的通道，兩側的賓客都在看她。
有人小聲說“新娘子真漂亮”，有人拿手機拍照。沈念沒有低頭，也沒有左顧右盼，她走得很穩，脊背挺直，婚紗的拖尾在她身后緩緩移動，像一朵白色的云。
她看到臺下第一排坐著顧言昭的好朋友們，有林越、宋也、還有陸廷深。
陸廷深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表情很淡，和平時一樣。他是顧言昭的朋友，大學時就認識，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沈念每次見他都不太敢說話，他看她的眼神太深了，深到她總覺得他在看什么她不知道的東西。林疏桐說“他可能就是那種人”，她信了。
沈念對上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慌了一下——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朋友的婚禮，更像是在看一個走了很久終于回來的人。她移開目光，告訴自己她想多了。
顧正弘把她的手交給顧言昭。顧言昭穿著白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笑容溫潤。他握住她的手，手指有些涼。
“念念，你今天真好看。”
沈念笑了。她站在他旁邊，看著臺下的賓客。林疏桐在哭，林越在鼓掌，宋也也是......
司儀站在臺上，拿著話筒，笑容滿面。
“各位來賓，今天我們齊聚一堂，共同見證顧言昭先生和沈念女士——”
話說到一半，大廳的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轉過頭。一個女人站在門口，穿著紅色連衣裙，頭發散在肩上，手里拿著一個小行李箱。她站在那里，像一團火。
沈念看到顧言昭的臉色變了。
“曉曉？”他的聲音有些抖。
曉曉。楚曉。沈念聽過這個名字。林越提過，宋也提過。楚曉是顧言昭的初戀，青梅竹馬，大三那年出了國。所有人都說她不會回來了。可她今天卻回來了。在沈念和顧言昭的婚禮上。
“言昭。”楚曉站在門口，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顧言昭臉上，“我回來了。”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后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沈念站在原地，手還握在顧言昭手里。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發抖。她的背依然挺得很直，婚紗的白和楚曉裙子的紅在燈光下形成刺目的對比。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美在那一刻變成了一種諷刺——再好看又怎樣？他要走還是會走。
“言昭。”沈念叫他。
他轉過頭看著她。目光很復雜，有愧疚，有猶豫，又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情愫:這似乎是他期待發生的事。
“念念，我——”顧言昭沒有說完。
他松開了她的手。
沈念看著自己的手慢慢垂下來。手指上還戴著那枚訂婚戒指，鉆石在燈光下閃著光。她忽然覺得那個光很刺眼。
“念念，對不起。”顧言昭的聲音很輕。
然后他轉身，走向門口。走向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沈念站在原地，看著顧言昭走到楚曉面前，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林疏桐沖上去攔，被楚曉推開。林越和宋也跑過去拉他，被顧言昭甩開了。
他走得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走不掉了。
沈念站在舞臺上，穿著婚紗，手里空空的。音樂已經停了，司儀站在旁邊，拿著話筒，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陸廷深身上。他還坐在那，沒有動。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沈念注意到，他的手攥成了拳頭，放在膝蓋上，指節發白。他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顧言昭拉著楚曉走了。門關上的瞬間，沈念聽到外面有汽車發動的聲音。引擎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后消失了。
大廳里亂成一團。顧正弘站在舞臺旁邊，臉色鐵青。他走上臺，拿起話筒。
“各位，很抱歉，今天的婚禮出了些意外。非常抱歉。”他的聲音很沉。
賓客陸續散了。林疏桐跑上臺，抱住沈念。“念念，你想哭就哭。”
沈念沒有哭。她站在那里，穿著婚紗，看著門口。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白得刺眼。
她轉過頭，看到陸廷深還站在臺下。他看著她，目光很深，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你還好嗎？”他問。
沈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說什么。她的未婚夫在婚禮上跟初戀跑了，她穿著婚紗站在空蕩蕩的舞臺上。她能說什么？
陸廷深沉默了一下。“需要我送你回去嗎？”
“謝謝，不用了。疏桐可以送我。”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步伐很穩，沒有回頭。沈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林疏桐幫她換下婚紗，裝進防塵袋。沈念穿著自己的衣服，站在化妝間里，看著鏡中的自己。
沒有婚紗，沒有珍珠，沒有笑容。她洗掉了妝，露出一張素凈的臉。眉眼還是那個眉眼，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覺得陌生。那個好看的女人，好像不是她。
“念念，我送你回去。”林疏桐拎著婚紗袋。
“嗯。”
兩個人走出酒店。陽光很亮，沈念瞇起眼睛。她坐進林疏桐的車里，靠著車窗，看著外面。街景一幀一幀往后退，像她的生活，退不回去了。
手機震動了。是顧言昭的消息。
念念，對不起。曉曉回來了，我不能不管她。你保重。
沈念盯著那行字，沒有回復。她把手機關了，放進口袋。
車子停在沈念和顧言昭住的公寓樓下，這里是他們的婚房。她下了車，林疏桐把婚紗袋遞給她。
“念念，你一個人行嗎？”
“行。”
“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沈念回到家里，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屋子里灰蒙蒙的。她坐在那里，很久沒有動。婚紗袋靠在墻角，白得刺眼。她看了一眼，別過頭。
今天她本該是顧**。現在她什么都不是。她不知道明天怎么辦，不知道媽媽下個月的醫藥費怎么辦，不知道該怎么跟媽媽解釋。
她還要收拾東西，搬出顧言昭的房子，他們沒有結婚，所以她不能再住在這里了。
算了，明天再想吧！她只知道，她好累，累到哭都哭不出來。
黑暗中，沈念靠在沙發上，慢慢滑下去，躺了下來。地板很涼，她沒有蓋被子。她把自己蜷成一團，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