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寺**的第一天------------------------------------------，董杉菜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柜，摸了半天，摸到的不是手機，而是一只滾燙的、骨節分明的大手。“再睡五分鐘。”，帶著濃重的鼻音，像一只還沒睡醒的大型犬。他的手臂收緊了些，把她往懷里又攏了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均勻而綿長。，盯著眼前陌生的天花板，腦子轉了足足三秒鐘，才想起來——這里是道明寺本家，她的新家。從今天起，她是道明寺**了。。“道明寺！”她一把掀開被子，“今天是我去學校報到交論文的日子！你忘了？”，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打電話請個假。請假？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大總裁啊？”杉菜哭笑不得，用力掰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我導師陳教授說了，今天必須把修改稿交上去，不然就要延期畢業了。”。，卻已經習慣性地鎖在她身上，像一只剛剛蘇醒的猛獸，慵懶又危險。他看了她三秒，然后伸手一撈，又把她拽回了被窩里。“我送你去。”他說，聲音啞啞的，“再躺十分鐘。”，只能認命地嘆了口氣。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床頭柜上那個相框上——那是昨天婚禮上拍的，她穿著白紗，他難得穿得那么正式，兩個人站在宣誓臺前，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他板著一張臉，耳根卻是紅的。。，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閃過那些畫面——董爸把她交到他手上時偷偷抹眼淚，董媽拉著道明楓的手說了半小時“我閨女就拜托您了”，道明莊在敬酒環節替她擋了好幾杯酒，F4那三個家伙起哄讓他們接吻，道明寺居然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了她，親完還兇巴巴地說了句“看什么看，沒見過人結婚啊”。。
婚禮結束后，道明楓把她叫到書房，語氣淡淡地說：“從今天起，你就是道明家的人了。我不要求你馬上學會所有規矩，但你最好記住——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道明家的臉面。”
杉菜當時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還是挺直了腰板回了一句：“媽，我會努力的。”
道明楓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第二天一早就飛去了歐洲。玉嫂說夫人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出去旅行，讓杉菜別多想。
杉菜確實沒多想。準確地說，她根本沒時間多想——婚禮的流程、賓客的名單、敬酒的順序，每一項都夠她頭疼的。直到現在，躺在這張陌生的大床上，被道明寺像抱枕一樣摟著，她才終于有了點真實感。
她結婚了。
她董杉菜，嫁給了一個曾經用冰淇淋糊她一臉的男人。
“在想什么？”道明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在想你以前有多**。”杉菜誠實地說。
道明寺沉默了兩秒，然后翻身壓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危險：“董杉菜，你再說一遍？”
杉菜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笑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道明寺，你說我們以后會不會吵架？”
“會。”
“那吵完架怎么辦？”
他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然后重新躺回去，語氣理所當然：“我哄你。”
杉菜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逗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有點熱。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的肩窩里，悶悶地說：“道明寺，我們要好好的。”
“嗯。”他收緊了手臂，“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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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菜最終還是在九點半趕到了學校。
道明寺親自開的車，全程黑著臉，因為杉菜不讓他闖紅燈。他把她送到營養系樓下，看著她解開安全帶，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幾點結束？”
“不知道，要看陳教授改多久。”
“那我等你。”
“你不上班？”杉菜驚訝地看著他，“你不是說要開始弄那個……夢想什么的事業？”
“夢想抱一抱。”道明寺糾正她，表情有點不自在，“下午再去。”
杉菜忍住笑，湊過去在他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行，那我盡量快點。你去忙你的，別等我。”
她推開車門，小跑著進了教學樓，身后那道灼熱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清河教授的辦公室在三樓最里面，杉菜敲門進去的時候，老人家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文件，桌上堆滿了各種營養學期刊和學生的論文稿。
“陳教授，我來了。”杉菜乖巧地站在門口。
“進來進來。”陳清河摘下眼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道明寺**，新婚快樂啊。”
杉菜臉一紅：“教授您就別打趣我了。”
“我說的是實話。”陳清河接過她遞來的論文修改稿，翻了翻，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比上次改得好多了。這段關于孕期營養的論述很有見地，你是查了多少資料？”
“也沒多少……”杉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就是覺得這個方向挺有意思的，以后說不定能用上。”
陳清河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以后？你是說你的‘家廚’事業？”
杉菜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教授您還記得啊。”
“當然記得。你大一的時候就跟我說過，要把家里的家廚事業做大做強。”陳清河靠在椅背上，語氣里帶著幾分欣賞，“杉菜，我跟你說實話，你這個論文選題——傳統家常菜的現代營養學改良，如果做得好，完全可以往深了挖。現在市面上缺的就是這種既好吃又健康的家常菜品牌。”
杉菜的眼睛亮了起來：“教授，您也覺得這個方向可行？”
“不是可行，是很有前景。”陳清河推了推眼鏡，“不過你要想清楚，這條路不好走。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道明家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杉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搖了搖頭：“教授，不管我嫁給了誰，我都是董杉菜。做菜、開餐廳、把家廚的品牌做起來，這是我從小的夢想，不會因為結了婚就放棄。”
陳清河看著她，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絲擔憂：“你有這份心是好的，但杉菜，有些事情不是光有決心就能解決的。你婆婆那邊……”
“我知道。”杉菜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婚禮那天晚上，她跟我說了很多。我知道她覺得我不夠格當道明家的媳婦，也知道她希望我在家相夫教子。但是教授，”她抬起頭，眼神堅定，“我不想變成那種只會逛街喝下午茶的闊**。我想做點有意義的事。”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清河忽然笑了，笑聲爽朗：“好，好！我就喜歡你這個不服輸的勁兒。”他把論文稿收進抽屜里，“這份我再看一遍，下周給你反饋。這段時間你先休息休息，順便想想你的‘家廚’要怎么起步。”
杉菜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謝謝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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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辦公樓出來，杉菜的心情好得像天上的太陽。
她沿著校園的林蔭道慢慢走著，經過圖書館、經過操場、經過那個她和道明寺第一次吵架的花壇。四年前的自己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她會以道明寺**的身份走在這條路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道明寺發來的消息。
“結束了嗎？我在北門等你。”
杉菜回了個“馬上到”，加快腳步往北門走。路過商學院大樓的時候，她聽見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杉菜！”
她回頭，看見花澤類從大樓里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把小提琴，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干凈清爽。
“類？你怎么在這兒？”杉菜驚喜地迎上去。
“來還琴房的鑰匙。”花澤類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聽說你昨天結婚了，恭喜。”
“謝謝。”杉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們F4昨天鬧得太兇了，美作差點把蛋糕糊到道明寺臉上。”
“他沒糊成，被道明寺打了一拳。”花澤類淡淡地說，眼里帶著笑意，“不過值得，婚禮很**。”
兩個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誰都沒說話。杉菜偷偷看了花澤類一眼，他正望著遠處的操場，表情安靜得像一幅畫。
“類，”杉菜忽然開口，“你最近在忙什么？”
“練琴，準備畢業演奏會。”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幫道明寺看他的創業計劃書。”
“創業計劃書？”杉菜來了興趣，“他真的在搞那個‘夢想抱一抱’？我還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
花澤類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但認真：“他很認真。從半年前就開始準備了，找場地、談合作、做市場調研，這些他都沒跟你說過？”
杉菜愣住了。
半年前，那不正是道明寺剛向她表白的時候？那時候她忙著準備****，整天泡在圖書館里，道明寺每天都會來接她，但她從沒問過他白天在做什么。
“他……”杉菜張了張嘴，“他什么都沒跟我說。”
“他大概是想等做成了再告訴你。”花澤類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杉菜，道明寺那個人，你可能比我們誰都了解他。他不喜歡說，只喜歡做。”
杉菜低下頭，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是感動，也是愧疚。她一直以為道明寺只是嘴上說說要創業，沒想到他背地里已經準備了那么久。
“我是不是……太不關心他了？”她小聲問。
花澤類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要支持他就夠了。”
兩個人走到北門，遠遠就看見道明寺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手里拿著手機，抬頭看見杉菜和花澤類一起走過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么跟她在一起？”他走過來，語氣不善地看著花澤類。
“路上碰到的。”花澤類面不改色。
道明寺哼了一聲，一把拉過杉菜的手，把她塞進副駕駛，然后轉身瞪著花澤類：“你沒事別找我老婆聊天。”
花澤類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道明寺，你吃醋的樣子真難看。”
說完，他轉身走了，留下道明寺站在原地氣得直瞪眼。
杉菜在車里笑得前仰后合。道明寺黑著臉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全程一言不發。
“生氣了？”杉菜戳戳他的手臂。
“沒有。”
“騙人，你每次生氣都這樣。”
道明寺抿著嘴不說話，車速卻不自覺地加快了。杉菜看著他繃緊的側臉，忽然覺得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道明寺。”她輕聲叫他。
“干嘛？”
“你的‘夢想抱一抱’，做得怎么樣了？”
道明寺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你怎么知道的？”
“類告訴我的。”杉菜側過身看著他，“為什么不跟我說？”
車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杉菜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聽見他悶悶的聲音：“我想等做成了再告訴你。”
“為什么？”
“因為……”他咬了咬牙，“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只是個靠家里的富二代。我想做點自己的事，也想讓你……讓你為我驕傲。”
杉菜愣住了。
她看著道明寺的側臉，忽然想起大二那年，他在籃球場上摔倒，膝蓋磕出了血，卻咬著牙爬起來繼續打。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看起來不可一世的家伙，其實比誰都倔，也比誰都怕被別人看不起。
她伸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
“道明寺，”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一直都為你驕傲。”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來。
道明寺轉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里翻涌著太多情緒，最終只化成一個別扭的撇嘴：“少來這套。”
“我說真的。”杉菜握緊他的手，“不管你做成什么樣，我都支持你。”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力氣大得像要把她捏碎。然后綠燈亮了，他松開手，重新看向前方，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明天，”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故作冷淡，“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公司。”
杉菜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
車子駛入道明家的大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玉嫂站在門口迎接他們，說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杉菜換好家居服下樓，看見餐桌上擺著精致的日式料理，每一道都像藝術品。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了一句：“玉嫂，媽不在家，這些菜都是誰做的？”
“是廚師做的。”玉嫂恭恭敬敬地回答，“少奶奶，以后您想吃什么，提前告訴我就行。”
杉菜看著面前這些完美得像雜志圖片的菜肴，忽然有點想念董爸做的***。那種冒著熱氣、湯汁濃郁、吃起來滿嘴都是幸福味道的***。
“怎么了？”道明寺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好吃？”
“好吃。”杉菜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魚肉鮮嫩，味道也好，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她笑了笑，“就是有點想我爸做的菜了。”
道明寺沒說話，只是把她面前的菜碟往她那邊推了推。
吃完飯，杉菜回到房間，從行李箱里翻出那本舊舊的日記本。她趴在床上，翻開新的一頁，想了想，寫下了第一行字：
“今天起，我是道明寺**了。但我更是董杉菜。”
她寫到這里，筆尖頓住了。窗外有風吹進來，吹動了紗簾，也吹動了床頭柜上那張婚禮照片。她看著照片里笑成花的自己和板著臉的道明寺，忽然覺得，這段婚姻大概就像董爸的***——需要時間、需要火候、需要用心，才能燉出最濃郁的味道。
她合上日記本，躺進被子里。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條消息彈出來，發件人是一串陌生號碼。
“董小姐，我是道明楓女士的助理。夫人讓我轉告您，道明家的媳婦，最好記住自己的本分。”
杉菜盯著那條消息，手指微微發涼。
她還沒來得及回復，手機又被另一條消息頂了上來。這次是道明寺發來的，只有四個字：
“睡了嗎？開門。”
她扭頭看向房門，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下床去開了門。
道明寺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手里抱著一個枕頭，表情別扭得像被抓包的小偷。
“我那邊空調太冷了。”他理直氣壯地說。
杉菜看著他，忽然笑了。她側身讓他進來，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把那條陌生號碼的消息刪掉了。
不管明天會來什么風浪，至少今晚，她想好好睡一覺。
道明寺的胳膊又伸過來了，把她整個人圈進懷里。他的體溫很高，心跳很快，呼吸落在她的發頂，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杉菜。”
“嗯？”
“明天帶你去公司，別忘了。”
“知道了。”
她閉上眼睛，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窗外的月光灑進來，***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那條被刪掉的消息，像一粒種子，埋進了暗處。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道明楓女士的助理正對著手機屏幕，等一條回復。
等了很久，屏幕始終沒有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