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的，現在布滿了雜亂的黑色線條，像一團糾纏的荊棘，又像某種怪物的神經叢。那些線條……在微微蠕動。不是錯覺，是肉眼可見的、極其緩慢的起伏和延伸，仿佛有生命在紙面下掙扎，想要突破那層薄薄的紙張。
我啪地合上了本子，心臟狂跳。
昨晚不是這樣的。昨晚我畫的只是靜態的草圖，雖然扭曲，但只是墨水留下的痕跡。現在它們活了。
外面傳來鑰匙**鎖孔的聲音，然后是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輕響。是對門的鄰居，沈素衣。她是個自由撰稿人，作息不太規律，但人很安靜，偶爾在樓道遇見會微笑著點頭打招呼。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從地上爬起來。我得找個人問問，確認一下是不是只有我瘋了。我拉開門，沖進樓道。
沈素衣正站在她家門口，背對著我，似乎在低頭看著手里的什么東西。她穿著米色的居家服，長發松松地挽著。
“沈小姐！”我的聲音干澀得厲害。
她轉過身。
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的微笑。但我的目光落在她嘴角的弧度上，像被釘子釘住了。那個笑容……太標準了。嘴角上揚的弧度，臉頰肌肉牽動的紋路，和我昨晚在《洇墨集》某一頁上，用簡筆畫勾勒的那個“眼角有淚痕的紙人”的微笑，一模一樣。我當時還特意標注：“微笑是固定的，像面具。”
沈素衣的眼睛看著我，眼神似乎有些遲緩。“陸先生？早啊。”她的聲音依舊輕柔，但語調平直，缺乏起伏。
“早……”我喉嚨發緊，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她扶著門框的手上。她的手指纖細，皮膚白皙。但當她微微轉動門把手時，我聽到了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沙沙”聲。
不是金屬摩擦的聲音。是那種……干燥的、硬質的紙張相互摩擦的聲音。
她的手指關節，在動作時，顯得有點過于……棱角分明？
“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沈素衣說，笑容依舊掛在臉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沒休息好嗎？”
我想問她看沒看到天空，看沒看到便利店的招牌，看沒聽到那些奇怪的聲音。但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的笑容像一張精心繪制、貼在她臉上的面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