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預警那天，我帶著八輛貨車進村，按市價收橘子。
村長女兒冷笑："二道販子也想撿便宜？大家別賣。"
二十噸談好的貨，當晚全毀約。
我調頭去了隔壁村。
三天后，臺風碾了過來。
滿山橘子泡在泥水里。
村長跪在我車前，老淚縱橫。
我搖下車窗："不是要留著賣高價？"
第一章
七月的龍*村，空氣里全是橘子的酸甜味。
八輛大貨車停在村口的曬谷坪上，柴油機突突突地響，震得旁邊幾棵老榕樹的葉子直打顫。
我從副駕駛跳下來，腳踩在被太陽曬得發軟的水泥地上，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陸沉，橘子我都驗過了，老張家的最好，糖分夠，個頭勻。"
阿坤抱著一沓**單從車后繞過來，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上，手里的筆不停地轉。
"二十噸，十六戶，價格都談好了，三塊二一斤，比市價還高了兩毛。"
三塊二。
這個價格，說實話，我是虧著做的。
臺風"海棠"三天后登陸，我在省氣象臺的老同學周明昨晚給我打了電話，說路徑已經鎖死了——正面過境，龍*村首當其沖。
我沒告訴村民臺風一定會來。
我只說，臺風季到了，早點出手，落袋為安。
三塊二收回去，我走冷鏈發到北方市場，能賣到五塊五。利潤是有，但不算厚，關鍵是跑量。
況且，這是我爺爺待了一輩子的村子。
老人家走了三年了，這片地方我能幫就幫。
"各位叔、各位嬸，合同都在這兒了，價格大家也看了。"
我站在曬谷坪中間，朝四周圍過來的村民點了點頭。
"今天裝車，明天一早走，錢當場打到你們卡上，一手交貨一手交錢。"
老張頭第一個點頭，他家七畝橘子園，今年掛果特別好，三噸多的貨，一萬多塊錢，對他來說是半年的收入。
"沉子，你爺爺在的時候就實在，你也不差。"老張頭笑得滿臉褶子。
周叔站在人群后面，沖我微微點了下頭，沒說話。他是爺爺的老朋友，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種了一輩子橘子的手，關節全是變形的。
阿坤開始挨家挨戶簽合同。
一切都很順利。
直到一輛白色的SUV從村道上拐進來，停在曬谷坪邊上。
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