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校園霸凌，只有我被記了大過。
我沖上去攔教導主任的筆——求您別叫家長。
不是怕挨罵。
上次我爸來學校，差點把教務處的門卸了。
他干裝修的。說卸就真卸。
這次接到電話，他穿了西裝來。
我爸就穿過三次西裝——結婚、葬禮、上次來學校。
每一次，都有人哭著離開。
第一章
處分單攤在桌上。
****，"林北"兩個字工工整整，后面跟著一行——"打架斗毆，嚴重違反校規校紀，記大過一次，通知家長。"
教導主任錢衛東翹著二郎腿，筆帽敲桌面，一下一下。
"林北，事實清楚，證人齊全，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站在辦公桌前面，嘴唇繃得發白。
趙天磊靠在門框上，右胳膊纏著紗布——那是他課間自己磕桌角磕的，跟我一根手指頭的關系都沒有。
但處分單上寫的是"林北率先動手，致趙天磊右臂受傷"。
"錢主任，不是我打的他，是他先踹我的凳子，我站起來他就——"
"夠了。"
錢衛東把筆往桌上一拍，茶杯蓋彈了一下。
"三個同學親眼所見，你先動的手。走廊監控？上周就報修了，沒畫面。你說不是你，誰信？"
三個同學。
張鵬，李超，孫浩。
趙天磊的三個跟班。
**個"證人"本來是王小波，但王小波說了句"不是林北先動手的"，趙天磊瞪了他一眼，他就改口說"我沒看清"。
我拳頭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趙天磊從門框上直起身，晃過來，蹲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急什么呀，簽了就完事了唄。"
他揚起下巴，鼻孔對著我："叫**來唄。他來了能把我怎么樣？再打我一頓？那正好，再記一個處分，湊一對。"
我沒看他。
我盯著錢衛東手里那支筆。
那支筆比任何拳頭都讓我害怕。
不是怕處分。
是怕后面那四個字——"通知家長"。
"錢主任！"我往前沖了一步，雙手撐在桌面上，把處分單護在手底下，"我寫檢討行不行？三千字！五千字！一萬字都行！我抄校規也行！您別叫家長！"
錢衛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一把拽開我的手。
"現在知道怕了？動手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