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砸在玻璃茶幾上，脆響一下。
沈清婉臉上的笑意還掛著：“你在鬧什么？”
顧景舟拉上行李箱拉鏈，直起腰，沒看她：“房子掛出去了，三天后過戶，我下月初離開。”
“離開？去哪兒？”
“****，昌吉那邊，有個長期項目。”他聲音平直得沒有起伏。
沈清婉往前沖了兩步，又生生頓住，像被什么擋住了路，她嘴唇抖了抖，目光掃過茶幾上的鑰匙和合同復印件，最后釘在他臉上。
“就因為昨晚……那一句話？你至于跟我翻臉到這程度？”
顧母吳桂珍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里還攥著抹布，語氣發緊：“景舟，有話好好講，清婉她……”
顧景舟彎腰，從行李箱側袋里抽出一本舊筆記本，牛皮封面磨得發白，他沒遞給誰，只是放在合同旁。
“不是翻臉。”他終于看向沈清婉，眼神空得像掏空了一層，“是到這兒就行了。”
沈清婉抓起那本筆記本，指尖發涼。
客廳的掛鐘里，秒針一格一格躥，聲音刺耳。
01
灰磚縫里的青苔又鼓起來一層。
顧景舟蹲在歪斜的墻根下，手指摸過一塊刻著纏枝紋的石礎。
雨水把線條泡得發鈍，也把下面的夯土泡松了。
無人機在頭頂嗡嗡繞圈，只剩骨架的祠堂屋架下投著影子，實時把數據傳回他腿上的平板。
屏幕上的三維模型慢慢旋轉，缺口都被標成紅色，像幾塊破開的傷。
同事馬強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西立墻傾斜角又多了0.3度，顧工，這屋子，是救還是不救？”
顧景舟沒馬上說話。
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
午后的光線從沒瓦的椽子間斜斜穿下，在地面切出一道道明暗。
一只壁虎趴在被曬熱的磚上，肚皮輕輕起伏。
“先把加固方案做了。”他對著麥克風說，“基礎松了，上面修得再好也是白搭。”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摘掉手套，滑開屏幕。
是沈清婉連著發來的三條消息。
一張餐廳包廂照片，原木長桌，暖黃吊燈，墻上掛著幾幅抽象畫。
一條語音，點開是她輕快的語調：“阿舟發現的寶藏館子！環境太好，菜看評價也很牛，就這家了，周六晚上，咱們家里聚。”最后是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