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她身上的衣裳換成了丫鬟的裝扮。
門簾掀開，季云瑤領(lǐng)著一群貴女魚貫而入，笑語盈盈。
“云瑤，你這陪嫁丫鬟怎么病懨懨的？”
貴女掩著鼻子，嫌惡地瞥了季云羨一眼。
季云羨擰起眉。
她不愿在此多留一刻，轉(zhuǎn)身便往外走。
“站住！”
貴女厲聲喝道，“云瑤還沒發(fā)話，你一個丫鬟也敢甩臉子？”
季云羨腳步未停。
紫衣女子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主子問你話呢，啞巴不成？”
季云瑤這才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委屈：“諸位姐姐莫怪。她是我阿姐從前救過的人，后來阿姐沒了，她便賴上了阿舟，說是阿姐托夢讓她來伺候阿舟的。阿舟心善，便留下了她。”
她頓了頓，垂下眼簾：“誰知她竟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整日纏著阿舟。阿舟礙于阿姐的情面，不好趕她走，我便只好將她收在身邊，也算全了阿姐的恩義。”
一番話說得含含糊糊，卻句句誅心。
挾恩以報(bào)、不知廉恥、故意勾引……
滿室貴女的眼神頓時變了。
“原來是這么個東西。”
女孩冷笑一聲，“云瑤你就是太好性了，換了我，早打出去了。”
“就是，一個低賤的傭人，也配惦記沈?qū)④姡俊?br>幾人越說越氣，紛紛揚(yáng)言要給季云瑤出氣。
兩個暗衛(wèi)應(yīng)聲而入，一左一右攔住了季云羨的去路。
季云羨被按在原地，面無表情。
滿室嘈雜中，紫衣女子忽然安靜下來。
她盯著季云羨看了許久，眉頭越皺越緊，忽然喃喃道：“你們覺不覺得……她長得有點(diǎn)像云瑤的長姐？就是從前那位季大人？”
笑聲戛然而止。
季云瑤端茶的手微微一僵，旋即笑道：“怎么可能？長姐早就沒了，天下皆知。她不過是個又啞又瞎的傭人罷了。”
“可眉眼確實(shí)有幾分像……”
有人小聲附和。
“身形也像。”
“我想起來了！”
女孩一拍桌子，“當(dāng)年我遠(yuǎn)遠(yuǎn)見過季大人一面，端的是風(fēng)光霽月、威風(fēng)凜凜。你們說說，季大人十二歲寫策論，十四歲查貪墨，十六歲中狀元，十八歲入大理寺——那是何等的本事？眼前這個又瞎又啞的廢物，哪里比得上？”
眾人紛紛點(diǎn)頭。
有人又喃喃了一遍季云羨的功績，最后感慨道：“若此人真是季大人，怕不是要直接殺了我們。”
這話一出，幾個貴女面色微變，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季云瑤臉色煞白，聲音陡然拔高：“她一個亂臣賊子，女扮男裝、禍亂朝堂，不安好心！有什么好怕的？死了便是死了，死得活該！”
滿室寂靜。
幾個貴女對視一眼，都不再吭聲。
女孩率先回過神來，一揮手：“把她押跪下！一個奴才，也敢在主子面前站著？”
暗衛(wèi)一腳踹在季云羨膝彎，她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碎裂的膝蓋骨撞上冷硬的地磚，劇痛如潮水般涌上來。
她悶哼一聲，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青磚上觸目驚心。
“臟死了！”
幾個貴女嫌棄地退了好幾步，紛紛用帕子掩住口鼻。
就在這時，女孩忽然驚叫一聲：“我的玉佩呢？我娘給我的那塊羊脂玉不見了！”
眾人頓時慌亂起來，各自翻找。
她的目光在屋內(nèi)掃了一圈，最終落在跪在地上的季云羨身上。
“搜她！”
她一指季云羨，“定是這個**胚子偷的！”
有人上前狠狠踹了季云羨一腳：“低等人就是低等人，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把她衣服扒了，好好找！”
兩個小廝應(yīng)聲上前，嬉笑著伸手去扯季云羨的衣襟。
她手腳皆傷，無力反抗，眼看那些臟手就要碰到她的身體。
季云羨猛地抬頭，一口咬在最近那只手上。
她順勢抽出那人腰間的短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誰敢過來，我便死在這里。”
眾人都愣了一瞬。
季云羨握緊刀柄，踉蹌著沖向女孩。
她尖叫著要躲，卻被她一掌拍在肩頭，疼得彎下腰去。
季云羨從她袖中抽出了那枚玉佩，高高舉起。
“你要找的，是這個么？”
女孩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