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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棄疾:魂醒北伐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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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辛棄疾:魂醒北伐錄》是作者“素心人2004”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辛棄疾虞允文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乾道八年,臨安夜雨------------------------------------------。,指尖的墨漬在宣紙上洇開一小片灰影。案頭攤著《九議》的第七稿——關于在兩淮組建新軍、以山東義士為內應、三路北伐收復汴京的方略。字字句句,是他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敲在瓦上像無數細密的針腳。他揉了揉眉心,太陽穴突突地跳。司農寺主簿的任命剛下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明升暗貶——從江陰簽判到京城的閑職,...

精彩內容

銹刃------------------------------------------。,窗外已經全黑。油燈的光暈在墻上投出搖晃的影子,像不安的魂。行李不多:幾身換洗衣裳,幾卷書,《九議》和淮西地圖用油布包了又包。銅印放在最上面,虎紐在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手里拎著個布包,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盔甲。”他說,解開布包。里面是一套皮甲,肩肘處鑲著鐵片,已經舊了,但保養得很好,皮革泛著深褐色的油光。“山東帶回來的,一直收著。”,指尖觸到幾處凹陷——是箭矢留下的痕跡。當年闖金營生擒張安國,穿的就是這副甲。“還有這個。”賈瑞又從懷里掏出個小布袋,倒出三枚銅錢。錢很舊,邊緣磨得光滑,上面鑄的字已經模糊。“濟南老家帶來的,壓箱底的東西。”,對著燈光看。隱約能認出是“宣和通寶”——北宋的年號,靖康前的錢。他握緊銅錢,邊緣硌進掌心。“相府來人。”賈瑞忽然說,“在門外。”,提著個燈籠,手里捧著個木匣。**不大,紫檀木的,鎖扣是銅的,已經生了綠銹。“相爺說,此物交給辛制置。”老仆躬身,將木匣放在桌上,“相爺還說,淮西路遠,請制置……珍重。”。辛棄疾打開鎖扣,掀開蓋子。,沒有書信。只有一柄短劍,劍鞘是烏木的,沒有任何紋飾。抽出來,劍身三尺,窄而直,劍脊有一道淺淺的血槽。燈光照上去,劍刃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像冬夜的冰。,布已經發黑,摸上去有某種黏膩的觸感——是血,干透了很多年的血。,只有四個字:**劍名:不歸**
辛棄疾盯著那四個字,很久。然后收劍入鞘,將短劍系在腰間。皮甲的帶子勒緊時,他能感覺到劍鞘貼著肋骨的涼意。
“替我謝過相爺。”他對老仆說,“告訴相爺,此劍出鞘時,必是金軍退兵日。”
老仆躬身退去,燈籠的光在走廊里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里。
四更天,兩人出城。
臨安的城門還沒開,守門的軍士驗過魚符,又看了淮西制置使的任命文書,才拉開沉重的門閂。木門“嘎吱”作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城外有霧。
濃白的霧貼著地面流動,像無聲的潮水。馬匹踏進去,蹄聲變得沉悶。辛棄疾回頭看了一眼——臨安的城墻在霧里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走。”
他抖韁繩,馬匹小跑起來。賈瑞跟在側后方,始終保持著半個馬身的距離,這是多年戰場養成的習慣——既能隨時策應,又不會擋住主將的視線。
官道在霧里延伸,兩旁的稻田已經收割,只剩下一茬茬枯黃的稻梗。遠處有村莊的燈火,星星點點,在霧里暈開昏黃的光暈。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霧漸漸散了,露出秋日清晨清冷的天光。官道開始爬坡,進入一片丘陵地帶,路兩旁是茂密的竹林,竹葉在風里沙沙作響。
賈瑞忽然勒馬。
“有動靜。”
辛棄疾也聽到了——不是風聲,不是竹葉聲,是某種更輕、更密集的聲響,像很多只腳踩過落葉。他抬手,示意停下。兩人屏息,馬匹不安地打著響鼻。
箭是從竹林里***的。
第一支箭擦著辛棄疾的耳邊飛過,釘在路邊的樹干上,箭尾嗡嗡震顫。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破空聲尖利得像鬼哭。
“下馬!”
辛棄疾滾鞍落地,順勢抽出腰間“不歸”。賈瑞已經拔刀,擋開一支射向馬匹的箭。馬匹受驚,嘶鳴著沖進竹林。
人影從竹林里竄出來,八個,九個,也許更多。都穿著黑衣,蒙著臉,手里拿著刀,刀刃在晨光里泛著冷光。動作很快,顯然是老手,呈扇形圍上來。
沒有廢話,直接動手。
第一刀劈向辛棄疾面門,他側身躲過,短劍順勢上撩,劃開對方手腕。血噴出來,溫熱地濺在臉上。那人悶哼一聲,刀脫手落地。
第二人從側面撲來,辛棄疾矮身,劍尖刺進對方大腿,再拔出,帶出一蓬血花。賈瑞那邊已經放倒兩個,刀法狠辣,全是戰場上的**技。
但人太多了。
辛棄疾背上挨了一刀,皮甲擋住了大部分力道,但刀刃還是劃開了皮革,在背上留下一道**辣的痛。他轉身,劍尖刺進偷襲者的咽喉,用力一攪,再拔出。那人瞪著眼,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仰面倒下。
“幼安,走!”賈瑞大喊,一刀劈開面前的黑衣人,血噴了他滿臉。
辛棄疾沒走。他盯著竹林深處——那里還有個人,一直沒動,穿著灰衣,沒蒙面。五十來歲,面皮白凈,三綹長須。
劉守仁。
廬州通判,李沐的外甥,淮西的地頭蛇。
“劉通判。”辛棄疾開口,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這么早來迎本官,辛苦了。”
劉守仁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如常。他走出竹林,站在官道上,拍了拍手。
黑衣人們停下,退到他身后。地上已經躺了五個,三個死了,兩個還在抽搐。
“辛制置好身手。”劉守仁拱手,動作標準,但眼神陰冷,“下官聽聞制置今日赴任,特來……送行。”
“送行?”辛棄疾甩了甩劍上的血,血珠在晨光里劃出弧線,落在塵土里,“用刀箭送?”
“淮西不太平。”劉守仁微笑,“盜匪橫行,下官是擔心制置路上安危。”
“盜匪?”辛棄疾也笑,“穿黑衣,用制式橫刀,進退有據的盜匪?”
劉守仁的笑容僵了一下。
“劉通判。”辛棄疾往前走了一步,劍尖垂地,血順著劍脊往下滴,“本官出發前,查了廬州府去年的賬。軍餉缺額三萬貫,軍糧缺額五千石。這些錢糧,進了誰的腰包,本官心里有數。”
他頓了頓,看著劉守仁的眼睛。
“你現在回去,把賬抹平,把缺額補上。本官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若不然……”
劍尖抬起,指向劉守仁的咽喉。
“本官有先斬后奏之權。殺一個通敵、貪墨、謀害上官的通判,陛下不會問罪。”
晨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劉守仁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長須在風里微微顫抖。他盯著那柄滴血的短劍,又看看辛棄疾的眼睛——那雙眼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某種冰冷的、近乎**的平靜。
像狼盯著獵物。
“下官……明白。”劉守仁終于開口,聲音干澀,“下官這就回廬州,等候制置駕臨。”
他躬身,退后,轉身走進竹林。黑衣人們抬起同伴的**,迅速消失在竹影深處。
官道上只剩下辛棄疾和賈瑞,還有五具**,一地血。
“為什么不殺他?”賈瑞問,用衣角擦著刀上的血。
“殺了他,誰去補那三萬貫缺額?”辛棄疾收劍入鞘,背上的傷口**辣地疼,“況且,留著他,才能揪出他背后的人。”
他走到馬匹旁邊——馬已經安靜下來,正在路邊吃草。翻身上馬時,牽扯到背上的傷,他皺了皺眉,但沒出聲。
“走。”
兩人繼續上路。太陽完全升起來了,照得官道一片金黃。血跡在塵土里很快干涸,變成深褐色的斑塊。
三日后,廬州。
城墻比辛棄疾記憶里矮了不少——不是真的矮了,是城磚剝落,女墻坍塌,看起來破敗不堪。護城河已經半干,河底淤積著黑泥,散發著腐臭。
守城的軍士靠在城門洞里打盹,盔甲歪斜,長矛隨意扔在腳邊。聽見馬蹄聲,才懶洋洋地抬起頭。
“什么人?”
辛棄疾沒下馬,從懷里掏出任命文書和銅印。
那軍士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抬頭看看辛棄疾,眼神里滿是懷疑。
“淮西制置使?”他嘟囔,“不是說……是個文官嗎?”
“文官不能騎馬?”辛棄疾問。
軍士噎了一下,悻悻地還回文書,揮手放行。兩人進城,街道狹窄,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街上人不多,大多面黃肌瘦,看見馬匹過來,都低頭避讓。
制置使司衙門在城西,原來是座寺廟,后來改成官署。門前的石獅子缺了半個腦袋,門楣上的匾額漆皮剝落,“制置使司”四個字已經模糊。
劉守仁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換了官服,深綠色,戴交腳*頭,臉上掛著那種官場上標準的、謙卑的笑。
“下官劉守仁,恭迎辛制置。”
身后跟著十幾個官員,都躬身行禮,動作整齊,但眼神各異——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還有幾個,眼里藏著陰冷。
辛棄疾下馬,將韁繩扔給賈瑞。
“軍械庫在哪?”
劉守仁愣了一下:“制置一路勞頓,不如先……”
“軍械庫。”辛棄疾重復,聲音不高,但不容置疑。
劉守仁咽了口唾沫:“在……在后衙西側。”
“帶路。”
軍械庫是間大倉庫,木門上的鎖已經銹死。劉守仁讓人拿來鐵錘,砸了半天才砸開。門推開時,灰塵撲面而來,混著鐵銹和霉爛的氣味。
倉庫里很暗,只有高處的小窗透進幾縷光。光線里,灰塵飛舞,像細密的雪。
辛棄疾走進去,腳下踩著厚厚的積灰。墻邊堆著刀槍,大多已經銹蝕,有的銹得只剩下一截鐵棍。弓掛在架子上,弓弦斷了,軟塌塌地垂著。甲胄堆在角落,皮子朽爛,鐵片生銹,一碰就掉渣。
他拿起一把橫刀,抽出來。刀身銹跡斑斑,刃口崩了好幾個缺口。用手指彈了彈,聲音沉悶,像敲石頭。
“這就是淮西的軍械?”他問,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回蕩。
劉守仁額頭冒汗:“這個……年久失修,下官已經上報**,請求撥發新械……”
“上報了幾年?”
“三……三年。”
辛棄疾放下刀,走到倉庫深處。那里堆著幾十個木箱,撬開一個,里面是箭矢——箭頭銹得發黑,箭桿已經霉爛,一掰就斷。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轉身,看著劉守仁,看著那些官員。
“金軍前鋒八千,十月初七到八公山。”他說,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今天九月二十六。還有十一天。”
劉守仁臉色煞白。
“十一天后,這些銹刀、爛弓、霉箭,要用來守廬州。”辛棄疾往前走一步,劉守仁往后退一步,“劉通判,你覺得,守得住嗎?”
無人應答。
倉庫里只有灰塵在光線里飛舞,無聲無息。
辛棄疾走出倉庫,站在院子里。秋陽刺眼,照得他瞇起眼。背上的傷口還在疼,但比這更疼的,是心里那股火——燒得他喉嚨發干,眼睛發澀。
“賈瑞。”
“在。”
“貼告示。”辛棄疾說,聲音很穩,“招募青壯,淮南農家子弟優先,北歸義士優先。年齡十六到四十,身體無殘疾,會騎馬射箭者,月餉三貫,安家費五貫。”
“是。”
“還有。”他轉身,看向劉守仁,“劉通判,給你三天時間。軍械庫里的東西,能修的修,不能修的,融了重鑄。缺鐵,就去買;缺工匠,就去請。錢從府庫出——若府庫沒錢,就從你家里出。”
劉守仁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見辛棄疾腰間的短劍,又咽了回去。
“下官……遵命。”
辛棄疾不再看他,抬頭望向北方。
那里是八公山,是鬼見愁缺口,是八千鐵騎。
還有十一天。
他握緊劍柄,掌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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